“周小姐，这可使不得，你不知道我们楚总也是有难处的，他……”
“阿令，”楚彦尘一声呵斥，黑眸落在我的脸上，说，“既然你想解除这合作关系，好，我今天就成全你！”
我没想到楚彦尘这么干脆，瞬间不知如何接话了。
事实上，我们的合作关系，在我眼里早就结束了。
我已经把他看成了家人。
“行，合同上次我就撕了，我们……”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到此为止。”
不等楚彦尘回应，我直接抬起步子，从他的身侧走过。
沮丧的表情太没出息，我决不能轻易让人瞧见。
特别是，让他楚彦尘瞧见。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分了？”
车库内，冯朵朵一脸诧异地看着我，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没看到楚彦尘那表情，”我哽咽地开口，说，“周壹心都知道跟我说没关系，可他楚彦尘呢，说我没替他考虑，说白了，不就是觉得这事儿丢了他的面子吗？”
“这事儿换做任何男人都挺难接受的吧？”
我恼火地看着冯朵朵：“事情都这样了，你一定要替他说话吗？”
“姐们，我的心可是一直向着你的，但……”冯朵朵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老实说，你在意的，其实不是这一点吧？”
“什么意思？”
“支持，信任，”冯朵朵面色冷静，“平等，自尊，这些看似最普通的词汇，其实是最难的。”
我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女人，忽然间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阿令他，也生气了？”
冯朵朵嘟了嘟嘴：“所以说小男孩就是小气，呜呜……”
说罢，冯朵朵趴在方向盘上，小声地哭了出来。
昔日的社交女王忽然转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冯朵朵，你也有今天。
“你还笑，我这都是因为谁呀，”冯朵朵瞪了我一眼，“我不管，等这事结束了，你得跟我亲自去跟阿令解释一下。”
“好好好，我答应你。”
“至于楚彦尘嘛，你只要清楚，楚家三番五次挑衅，并不是他的本意，”冯朵朵严肃地看着我，“自尊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此言一出，我顿时笑不出来了。
也只有冯朵朵明白，我不满的是，并非楚家的轻视，而是我跟楚彦尘之间，无法平等对话的事实。
“嗨，咱们就别站在这里伤春悲秋了，”冯朵朵拿出粉饼，“估计现在公司内部也闹翻了，你最好趁着这几分钟好好想想，一会见了那群人该怎么说。”
我立马收起情绪，打起精神来。
果不其然，这刚进了公司的大门，就引来无数人的关注，特别是平日里交流很少的男同胞们，那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瞅着马戏团的小丑似的。
也对，比基尼照嘛，不是谁都有机会拿着这种照片登上头条的。
电梯门即将关上时，我跟冯朵朵顿时松了口气，谁知这时候电梯门又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跟我怒目而视的李木子。
“早啊。”
似笑非笑的眼神。
“早。”
“周总监真是厉害，出了那么大的新闻，居然还能如此淡定从容地来到公司，佩服，佩服。”
李木子用的是阴阳怪气的语气。
“周总监也不想过来，这不是她手下的某些人办事不利，尽需要别人给她擦屁股！”
李木子脸色一变，愤怒的眼神掠过我跟冯朵朵身上，笑着说，“周总监帮助手下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啊。”
冯朵朵刚想回复，被我给制止了。
“这年头啊，有点关系就能坐上高位，尸位素餐，可惜，可惜老周总的一片苦心了。”
说罢，电梯门开，李木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脸上满是不屑。
她口中的老周总正是我爸。
但有一点他说错了，如果我爸看到了今天这局面，一定会第一时间询问她女儿的状况。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
顶层会议室内，股东们已经等着在，见我跟冯朵朵进来，停止了交头接耳。
但瞅我们的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特别是那股东甲，原本就年纪一把，典型的保守派，这会儿看到我们，就跟看到妖怪一样。
“周总监，今天的事你怎么解释？”
看吧，责问来了。
“既然诸位都看到了，我也就不瞒大家了，”我神色镇定，“华宇跟刘重阳的合作共磨合了三个多月，但到现在却毫无进展，还让星耀抢先一步拿到了合同，这件事，我不能忍。”
沈万千冷笑一声：“星耀为什么能拿到合同，周总监心里最清楚。”
“星耀的徐新月是徐总监的亲侄女，上周徐达帆借口请我们周总监吃饭，借此机会让她给自己的亲侄女的毕业作品做指导，老上司有这点请求，我们周总监也不好回绝吧。”
冯朵朵的话音刚落，股东们立马交头接耳，沈万千扫了我一眼，说，“这么说来，周总监这是让人给算计了？”
“这个事情暂且不谈，”我懒得搭理沈万千的挑衅，说，“我今天来见诸位，只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众人纷纷露出了疑惑的模样。
“刘重阳的合作案，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签过来。”
刘重阳的身份放在那，倘若没有今天的事，那对华宇百益而无一害。
对华宇有益的事，那就是对股东们有益，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反对我。
“可是周总监，就今天这绯闻，只怕会影响外界对华宇的看法吧？”
“华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北城前三，什么时候怕过这点流言蜚语？”我直接反怼，“先前就是因为你们太过瞻前顾后，所以华宇才会每况愈下，以至于财务上的亏空一直填补不上！”
此言一出，股东们个个神色凝重。
也对，谈到钱，那就是踩到了他们的痛处，有谁喜欢被直接打脸呢。
“好，说得好，”周振宇从正门进来，拍了拍手，“不亏是我们周家的儿女，有魄力！”
“二叔过奖了，”我从容不迫，“你也说了，我要是拿不到刘重阳的合作案，没法跟股东们交代，我这可是受您教诲啊。”
一语双关，股东们脸色各异。
我得让大家明白，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没成，那是被周振宇压迫，成了，那就是功劳一件。
“那小瑜你看，现在这情况，又该怎么办呢？”
我立即明白了周振宇的言外之意。
他这是想当着股东们的面把事情闹大。
也是，刘重阳的粉丝数从事发到现在已经锐减了一百多万，事情的严重性远比我想象中更甚。
至于刘重阳本人，直接手机关机，没了身影。
我这个时候想拿到合作案，简直天方夜谭。
但，我是不会如周振宇所愿的。
“我去谈，”我平静地开口，“拿不到合作案，我就不回来见诸位！”
丢下这句话后我便冲出了办公室，耳边隐约间听到了股东们的议论声。
“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她总要想办法解决。”
“但刘重阳那边已经说了，是我们方案没创意。”
“方案没创意可以改啊，就是这合同都签了，周总监还有办法吗？”
“周总监也是挺为难的。”
我嘴角勾起，轻轻地笑了出来。
委屈，谈不上。但这功劳，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