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彦尘劈头盖脸的责问让我烦躁。
姑奶奶可是忙着正事，哪有闲心跟他浪费时间？
“是，楚总说的都对，你的问候我已经收到了，拜拜。”
对话时间停留在了第二十秒，就被我给掐断了线。
但几秒钟之后，手机又响了，刘重阳扫了我一眼，说，“接吧，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我琢磨了片刻，再次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次，没等楚彦尘开口，我抢先道：“楚总，有什么事请你长话短说，我忙着呢。”
“你现在连我的电话都懒得敷衍了？”
这哪跟哪啊。
“我给你两分钟，现在开始倒计时。”
车窗外，刘重阳似听到了我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狠狠瞪了一眼之后，这才关上车窗。
电话另一头，楚彦尘是沉默的，我想着脑中的计划，提醒道：“还有一分四十秒。”
“喂，我说，周畅瑜，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啊，大名鼎鼎的楚氏继承人嘛，”我再次扫了一眼时间，“还有一分三十秒。”
“我……”楚彦尘吞吞吐吐地开口，说，“周畅瑜，我提醒你一下啊，我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你做什么事要把握尺度。”
“楚总最近太忙了吧，你怎么忘了，我们已经和平……解约了。”
“我没同意。”
“哦，是吗？”我懒得搭理，“还有六十秒。”
“周畅瑜，你的品味是不是太差了，一个拍内衣广告的网红，你居然也看得上？”
啰嗦。
“是，楚总说得太对了，”我一声讥笑，说，“所以说之前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合作？”
“你把我跟一个网红作比较？”
听筒里楚彦尘的声音骤然扩大，听得出来，他有点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呗，姑奶奶怕他不成？
“还有二十秒。”
“周畅瑜！你脑子是清醒的吗？”
“以前不是，但现在很清楚。”
“那你想过今天的事儿要是被周壹心知道了会怎么样吗？他有同意你今晚的约会吗？不，我儿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时间到了，我先挂了。”
“等等！”
咆哮声起，顿时把我吓了一跳。
“周畅瑜，你……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我头冒黑线，顿时不知如何应对。
刚才不是语气很硬气的吗？现在怎么就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语调了？
他楚彦尘玩精分啊？
“楚总，我们还有什么可聊的吗？”
“当然，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但压力再大，也不能冲动啊，”楚彦尘紧张地开口，似带着一丝央求的语气，“你知道的，这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你要是再跟我绕弯子，我马上挂断。”我恼火地开口，“我真的在忙正事。”
“小瑜，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聊聊，”楚彦尘叹了口气，“关于我们的未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冷笑一声，说，“楚总，你觉得我们还有未来吗？”
“怎么没有？”
“你还是去跟豪门千金谈未来吧，我呢，高攀不起。”
“你别再说气话了成吗？”
一阵引擎声在耳旁响起，我听到楚彦尘说，“我现在就去别山，我们见面聊。”
什么？楚彦尘要过来？那我的计划怎么办？
“等等！”我吆喝一声，仔细思量了一番，用上了缓宾之计，“楚总，我们，可以谈一谈。”
“好。”
“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楚彦尘语气里满是怨气，“难道说你跟那个刘重阳……”
“想什么呢？”
“那为什么今晚不能谈？”
“你要是信我，那就等两天。”我郁闷地开口，“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我依旧保持沉默。
好一会，楚彦尘终于开口了：“你在计划什么？”
我去，不会被他猜到吧？
“与你无关。”我冷静地开口，“总之，我答应你，过两天我们见一面，详细情况到时再聊，可以吗？”
“那……你们……不会越界吧？”
“滚！”
怒吼一声之后，我直接掐断了线。
奇怪，心口居然砰砰直跳？
周畅瑜啊周畅瑜，看来楚彦尘给的巴掌还不够疼，否则你也不会一点都不长记性。
不行，我得保持冷静，别忘了这次过来的正事。
刘重阳家。
奶奶对于我的突然到来欣喜无比，特意做了几道农家菜，尝一口，味道真不错。
“喜欢吃就经常来，奶奶做给你吃。”
“谢谢奶奶，我一定常来。”
“奶奶，我也很久没回家一趟，你这是偏心啊。”刘重阳说话间，从我的碗里夹走了一片笋片，“这可是我上次回来挖的。”
“臭小子，”奶奶一巴掌拍到了刘重阳的头上，“没礼貌啊你。”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晚，我住在了刘重阳家的阁楼上，睡得还算踏实。
直到聒噪的手机铃声把我吵醒。
一看时间，竟然早上八点钟了。
是冯朵朵的来电。
“怎么样？”
“如你所料，周振宇得到消息之后就不淡定了，”冯朵朵语气激动，“沈万千已经离开公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去找老何了。”
“很好。”我激动地开口，说，“就等着他呢。”
半小时后，我跟刘重阳驱车来到了酒馆外，坐等老何行动。
“既然都来了，那不如进去坐坐？”
“你傻啊，有了昨天那情况，你觉得他们两人还会在酒馆见面吗？”
刘重阳诧异地看着我，说，“那你的意思是？”
“等着吧，一会就知道了。”
这一等，倒也没等多久，这不，老何出现了。
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带着一块不起眼的墨镜，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难怪你坚决不让开我的车，这是怕他认出来啊。”
“山路你熟，等会你来开车。”
刘重阳瞪大眼睛看着我，说，“敢情我陪你回来，就是给你奴役的呀。”
“瞧你说的，我们是合作，对我有利的事，那就对你有利，嗯？”
刘重阳挠了挠头发，无奈地点了点头：“行，你周大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呗。”
一段冗长的山路之后，老何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车，我跟刘重阳紧随其后，走了一段小路之后，这才看到了站在亭子当中的老何和沈万千。
我正欲上前，被刘重阳制止了，他指着另一侧的小路，示意我走过去。
别说，按照他指的这条路，恰好能观察到亭中的情形，距离不近不远，连两人的对话都依稀可见。
“可以啊你，多谢。”
刘重阳瞥了我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包：“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刘重阳拉开背包拉链，几个专业的偷拍设备赫然出现在眼前。
摄像头，小型摄影机，还有两顶黑色的鸭舌帽。
“哪来的？”
“我大小也算个网红，这点设备算什么？”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刘重阳，顿时服了。
下一刻，面前的家伙将鸭舌帽盖在我的头上，说，“看到没，好戏开始了。”
我紧张地看向亭内，这才发现，沈万千和老何已经有了争执。
“说好了五百万，现在却跟我说一百万？”老何怒斥着沈万千，“周振宇这是打发谁呢？”
“老何，你可狮子大张口啊，一百万不少了，像你这样的司机，得给人开多少年的车才能赚到这一百万啊，做人要知足，免得最后人财两失！”
老何顿时不乐意了，一只手推在了沈万千的身上，说，“什么意思？威胁我啊！嗯？”
沈万千被推得后退一步，顿时也露出了恼怒的神色，暴躁道：“我说是事实！你那女儿才十岁吧，知足一点，你们父女还能相互依靠，不然的话……”
“我去你妈的！”
一声怒吼之后，老何的拳头已经落在了沈万千的脸上。
竟然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