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的车程之后，我终于在西郊的一处酒吧处见到了赵笑宇。
他轻车熟路地带我进了酒吧，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韩一川。
“你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找到这。”
赵笑宇白了我一眼，说，“跟你说了，别小瞧我。”
“是是是，那……现在怎么办？”
赵笑宇扫了一眼窝在角落里的男人，说，“还能怎么办，还扶上车呗。”
我跟上前去，将韩一川的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头，但刚起身，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都怪可恶的楚彦尘。
好在赵笑宇眼疾手快，扶住了身旁的男人，但韩一川还是从醉意中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
“小瑜，你怎么在这？”
“找你啊。”
“你是谁啊？拉着我做什么？”韩一川一把甩开了赵笑宇，蹲下身，拉住我的手，醉醺醺道：“来来来，我扶你起来。”
“不用了，我们先出去吧。”我避开了韩一川的手，说，“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瞧见了，影响也不好。”
韩一川点了点头，说，“随你。”
出了酒吧，赵笑宇过去开车，我跟韩一川则站在马路边上等，深夜的北城已经有了寒意，一阵冷风吹来，吹得我直打寒颤。
韩一川瞧见了，立马脱下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不用了……”
“你就跟我算那么清？”韩一川满脸不悦，固执地将外套披在我的身上，说，“天这么冷，难为你们居然找到这。”
看来冷风已经让他清醒了不少。
“我想问你一件事……”
“警局的口供是我说的。”韩一川一副了然的模样，“林舒淇那边我会去解释。”
我诧异地看着韩一川，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
“难道周畅欢情绪失控，真的是你……”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韩一川忽然抬高了语调，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过，说，“我那么做，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算了，你们走吧。”
说罢，韩一川抬脚便要离开，我当然不允，拉住他，说，“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嘶~”
一声疼痛的呻吟声传到耳中，我疑惑地看向韩一川，问：“你怎么了？”
韩一川捂着腹部，说，“跟你无关。”
这个疼痛的部位有些眼熟，难不成，是手术后遗症？
“抱歉，如果我话说重了，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韩一川见我态度诚恳，叹了口气，说，“小瑜，你现在应该清醒了吧。”
“什么意思？”
“跟周振宇斗到现在，斗得你死我活，你开心吗？”韩一川表情严肃，说，“现在他已经进监狱了，何必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呢？小瑜，我是在警方那里说了假口供，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给你按一下暂停键。”
“我不明白。”
“如果不是惹上了大麻烦，你会轻而易举地放弃报复吗？”韩一川认真地看着我，说，“周振宇入狱，周畅欢也……小瑜，我想，这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那么做，是想拉回我的理智吗？”
“是。”韩一川点了点头，说，“我曾跟你说过，报复，真的不会让一个人快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一直生活在仇恨里。”
“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
“我知道你这是气话，我不介意，如果能令你幡然醒悟，我宁愿被你记恨一辈子，”韩一川语调温和，说，“你放心，明天我就去警局一趟，当着林舒淇的面把话说清楚。”
“她现在对我恨之入骨。”
“我的话她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我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一阵愧疚在心口徘徊。
没找到人之前，我还判定他是我们几人之中的叛徒，不曾想，他竟然是为我着想。
“车到了，你们回去吧。”韩一川上前两步，打开车门，一副送客的模样。
我犹豫地站在原地。
“怎么？担心我不去警局？”
“不是，”我急忙解释，目光落在韩一川的额头，说，“你怎么一直在冒冷汗。”
韩一川立马伸出手，擦掉了汗水，说，“可能是酒喝多了。”
“这里距离你住处很远，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吧。”
“不必了。”韩一川挤出一个微笑，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话已至此，我只能率先上车，然后车门刚关上，“咚”的一声便在耳旁响起。
我慌张地推开车门，韩一川已经晕倒在地上。
急救室里，医生忙着给韩一川洗胃。
整整忙活了大半个小时。
他人从急救室推出来时，脸色煞白，看不出一丁点血色。
“你们这家属是怎么当的，病人刚刚经历过手术，居然让他喝那么多的酒，今天还好送来得及时，晚一点命都没了！”
我和赵笑宇大惊，庆幸送来的及时。
病房里，韩一川还处在睡眠之中，可两蹙眉毛拧成了一团，似有解不开的心结。
看来，周畅欢之死，对他也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也是，毕竟夫妻一场，又怎么可能装作无事人呢。
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买醉，不让所有人找到他的行踪，想必也是这个理由吧？
我得在这待着，可不能再让他做出任何傻事来。
不过韩一川今天有一番话倒是让我感触颇深，或许他说得对，一味的报仇并不能换来任何快乐，反而会迷失自我，或许，我真的该放周振宇一马。
聒噪的手机铃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一抬眼，天已经大亮。
打电话过来的是楚彦尘。
“周畅瑜，你人呢？”
“楚总找我有事？”
“你少给我装蒜啊，老子昨晚是喝多了，但我可没失忆！”
我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领。
“那……什么事？”
“保安说你半夜三更就出去了？那么晚，你一个女人出门很不安全不知道吗？”
他倒是会关心人。
“没别的事？”
“不是周畅瑜，你难道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三更半夜离开我家吗？”
“有事。”
“什么事？”
听着楚彦尘不依不饶的语气，我顿时火冒三丈：“有什么事，我还得跟您报告啊？”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而后我听到楚彦尘可怜兮兮道：“周畅瑜，你没良心啊，前一秒还让人家费劲心力地耕耘，快活过了就翻脸不认人？”
这都哪跟哪啊？
“总之，你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事儿没完。”
我避开听筒，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遇到麻烦了吗？”
韩一川突兀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急忙捂住话筒，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畅瑜，你跟谁在一起呢？”
“我还在忙，晚点给你回电。”
不等楚彦尘回应，我立马按了挂断。
再回头时，韩一川已经撑着身子靠在了病床上。
“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没，”我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这个病秧子，说，“你昨晚喝太多了，差点出了人命。”
“哦。”
“韩一川，周畅欢之死，我们都有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韩一川的眸子闪过一股愧疚：“我应该多点耐心的。”
“如果说有错，那也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掺和进来。”
“不是，那是我心甘情愿的！”
目光对视，我尴尬地看向别处，说，“那你好好休息。”
“不是说今天一起去警局吗？”
“你都这样了，还是先养着吧。”
“我没事。”韩一川起身，扯了扯嘴角，说，“林舒淇的性格我知道，早点解释清楚，早点儿了结这件事，你说呢？”
我拗不过韩一川，只能应下。
但林舒淇，真的会听他的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