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秘密？”傅景洲轻轻抚摸了一下她柔顺的长发，微微勾唇：“你还有这么多秘密瞒着我呢？”
“……嗯。”
关于我喜欢的人，关于我们的孩子。
傅景洲，原本以为离了你，我还有我的事业可以支撑我度过后面的漫漫几十年。
可现在它好像也岌岌可危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的鬼，我甚至不知道那所谓的监控视频和录音到底都记录了一些什么。
或许，还有未知的黑暗里，还有什么后招再等着我，我全都一无所知。
其实远远不止害怕，是来自内心深处深深的恐慌。
我可以一次又一次选择再相信你，是因为以前的我还有底气，我有信心可以解决好医闹事件，我也可以独自忍受黑暗和寒冷的恐惧，因为我知道要不了我的命，等我休养好了，我还会是那个骄傲自尊的凌壹。
可医生这个行业跟其他行业不一样，容不得一点污点，一旦信任感崩塌，就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了。
患者，家属，还有医院，都不会再相信我。
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冯蕙真的出事了，不管最后我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最后我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媒体的报道是有滞后性的，大家都喜欢凑热闹，但都不喜欢看澄清。
真相虽迟但到，但如果太迟，那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从前我可以挺直了腰杆亮出自己的成绩和履历，以后的日子，我可能就要在永无止境的指指点点和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中度过。
“傅景洲，这一次，我是真的害怕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住地抚摸她的后脑，摩挲她的发丝，温柔地在她耳边呢喃。
凌壹突然眼眶一红，“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好。那我快去快回，”傅景洲最后紧了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等我。”
他匆匆走了，高挑温润的背影，跟记忆中那个清瘦的少年渐渐重合，最终消失在街角的红尘滚滚里。
徐丽安顿好丈夫，出来就看到女儿正呆愣愣地站在门外：“壹壹，怎么啦？”
凌壹的手握紧了手机，从方才小赵挂了电话之后，手机的震动就没停过。
嗡嗡地震得她手麻。
她看了一眼，好多个陌生号码，还有不少熟人——江荷，周勋，还有很多从前的同学。
大概都是看到了这个新闻，想来跟她求证的。
她全都没管。
院长打了三个，张之儒打了五个，王老师打了十六个。
现在正在响的这通，是警方。
她接起来：“喂？”
“是凌壹女士吗？”
“是的。”
“请你立刻来一趟医院，冯女士已经爬上了顶楼，有轻生倾向，她说想要见你一面。”
凌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顶楼……”
“凌壹女士？”
“我在。”
“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我派警车过去接你。”
“我……我家人能送我过去，你们一来一回地反而耽误时间。”
警方想了想，同意了：“那好吧，你尽快过来，人命关天。”
“好。”
挂了电话，凌壹快速给傅景洲打了过去。
他刚走没多久，赶回来还来得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又拨了一个过去，可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冷漠机械的女声。
徐丽看着她越来越焦急的神色，也有些担忧：“壹壹，到底出什么事了？”
“妈，我……”
刚说了两个字，警方的电话又打来了。
“凌壹女士，你出发了吗？”
“我……我还在联系我家人，应该马上就能出发。”
“现在情况很不妙，冯蕙说她只给你十分钟。”
“……”
“这样吧，我现在派警车过去，如果你先联系上你家人，就自己过来，如果警车先到，你就坐警车先过来。”
“……好。”
凌壹报上了小区的地址，跟警方约定好了在小区门口见。
“妈，医院有事，我得去一趟。”
徐丽忙点头：“正事要紧，你快去吧，爸妈这里不用担心。”
“妈，你这几天都别看电视了，也别看手机了，我可能这几天都回不了家，你们照顾好自己。”
“好好，你别操心家里。”
凌壹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警笛声响。
警车在她面前停下：“凌壹小姐？”
她点头：“我是。”
“上车吧。”
凌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路上，警方跟她说了大致情况：“……冯蕙原本还在ICU躺着，刚醒来就知道了你跟她丈夫的事情，当即情绪就崩溃了，差点又昏死过去，好在急救之后她恢复了意识。护士以为她还虚弱着，就去给她调药去了，可就是这几分钟的功夫，她爬上了顶楼。”
凌壹越听越心惊，之前她找精神科的同事来给冯蕙会诊过，冯蕙的产前抑郁很严重，好几次都有轻生的念头，她花了好几个通宵才安抚好，勉强劝她睡下，一切等生完孩子再说。
也是因为这样，冯蕙才格外信任她，什么都愿意跟她说。
可那个洋葱新闻不但全是胡诌，还把对象栽到了自己头上，当唯一的信念支柱都崩塌了，冯蕙真的有可能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凌小姐，精神科医生让我转告你，一会儿去了之后，请你先跟她诚恳地道歉，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这件事根本就是假的，我跟她的丈夫没有任何关系，我要看监控视频和录音，我可以给她解释当时是在发生什么事，当时我跟她丈夫的对话是怎么样的，我都可以给她解释清楚。”
“可这是需要时间的，凌小姐。”
“……”
“冯蕙已经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可能还没等你解释完，或者解释完之后她还是坚持不相信你的说辞，那后果谁来承担？”
“……难道非要我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吗？”
“我的建议是，你先联系一下自己的家人吧，冯蕙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拉着你一起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