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司尘灰眸之中是控制不住的惊喜,他抓着阜宁月的手晃了晃,面上难得的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好。”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周围一片寂静。
道路两边的树木被风吹得歪倒,马车在走,却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余光往身后看去,原本应该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三辆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前方便是玉福山,阜宁月和莫司尘对视一眼,双方的神色都很凝重。
下一秒,阜宁月掏出自己的擀面杖,顺便拿出了一把刀递给莫司尘,却发现他的手上拿着一副古朴的甲盘。
阜宁月这才恍然,这次的莫司尘,是个法师。
“抱歉,我记错了。”说着,她将刀收了回去。
莫司尘勾了下唇,顺手将马车停下。
两人找了一块空旷平整的地方坐下,阜宁月守护在一旁,莫司尘拿着甲盘占卜。
一刻钟后,莫司尘神情凝重地收起甲盘。“有人在这里做了手脚,百鬼夜行。”
阜宁月听闻,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由于职业特性,她曾经也认真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
虽然有很多个版本,但带给阜宁月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东西一碰,就非死即伤。
“怎么办?”阜宁月开口询问。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阜宁月现在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此时,莫司尘已经通过甲盘勘测好了地形。
只见他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些粉末均匀地撒了一个圈,他就站在中间朝阜宁月招手。“宁月,来我身边。”
阜宁月没有任何迟疑的上前,站到莫司尘的身边。
一块甲盘递到阜宁月面前。“这个你拿着,它会隐藏你的信息。一会儿那些东西出现的时候,你记得屏息凝神,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阜宁月看着莫司尘更加苍白的脸色,心中担忧。“那你呢?”
莫司尘镇定自若地笑着,眼里满是自信。“我也有,别担心。”
说话间,他拿着另一块甲盘给阜宁月看。
阜宁月见状,放下心来。
两人刚刚准备好,周围的天气瞬间暗淡下来,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愈发浓烈。
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带着极度阴冷的气息,阜宁月一时不察,站立不稳,往旁边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臂横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重新带回了身边,顺便,还将她揽进了怀里。
“小心点!!”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里面夹杂着阜宁月的心脏砰砰直跳,其中有害怕,也有熟悉的气息带来的悸动。
她下意识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双手回抱着男人的腰。
“抱歉,是我的问题。”
良久,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无妨。”
阜宁月感觉拥住自己的手臂更加的用力了,感觉自己的心情有了一些回暖。
但那口气还没有缓过来,又是一阵小风吹过,吹过阜宁月的耳边。
在某一个瞬间,风声带走了周围所有的声音,让她只能听见一些刺耳的嗡鸣声。
环在她肩上的手臂嗖地用力,阜宁月似有所感,抬头朝着道路左边看去。
只见道路的尽头处,凭空出现了一条道路连着这边,道路之上,人影婆娑,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异常恐怖的气息传来,阜宁月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却被这股庞大阴冷的气息感染,忍不住开始战栗。
莫司尘很快便感受到了阜宁月的异样,他的手臂再次收紧,用十分微弱的气声在阜宁月的耳边说:“别怕。”
阜宁月缩在莫司尘的回怀里,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怕。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余光中出现了第一个人影,恐怖气息几乎将他们淹没。
阜宁月见了,心头巨震。
明明这些东西走得异常缓慢,却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走到了他们面前,这些东西实在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而他们周围,莫司尘提前布置的圆圈也开始发挥作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阜宁月见了,面上的神色却不见一丝轻松,反而是愈发凝重。
因为她感觉到莫司尘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明显。
她心里焦急,手掌不自觉地在对方的腰上拍了拍。
莫司尘没有回应。
阜宁月一愣,想抬头看对方,头却被一只大掌按住,动弹不得,耳边的呼吸声更重了。
焦急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阜宁月的手掌更加用力地拍着对方,忍不住用极小的声音唤道:“司尘。”
就是这一点声响,原本已经过半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众鬼影齐齐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阜宁月眼睛嗖的瞪大,不敢再闹出任何动静。
粉末继续发挥作用,微微光亮闪烁,扰乱了众鬼影的视线。
它们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现以后,又转回头去,继续赶路。
阜宁月心里着急莫司尘的状况,但刚才发生的事,让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队伍走到了结尾,只剩下零星几个鬼影慢悠悠地坠在队伍最后面。
阜宁月绷紧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点。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紧紧抱着她的莫司尘却忽然松开了手臂,身体软了下去。
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双手却下意识用力将人抱住。
但她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素质,猝不及防下,她没站稳,搂着莫司尘一起倒在了地上。
砰!
这响声惊扰了正在离开的几个鬼影,它们和之前的那次反应相同,齐齐转头朝这边看来。
阜宁月倒在地上,身上是莫司尘,没有多少声息的莫司尘。
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空了。
眼神雪白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嗡嗡一片,比之前的那次更加严重,她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一双手在告诉她,这个人还在,他还有救。
而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失去他。
“司尘!”
顾不得那些鬼影,阜宁月起身查看莫司尘的状况。
此时的他呼吸微弱,胸口几乎不见起伏,脸色煞白,意识已经陷入了昏迷。
“司尘,你醒醒!”阜宁月拍了拍莫司尘的脸,他始终没有反应。
检查之后,阜宁月才发现,莫司尘的一只手上不停地流出一股愿力,支撑着周围的结界,扰乱鬼影们的视线,让他们看不见自己两人。
这就是他不让自己看的原因。
阜宁月心中的酸意再也压抑不住,颗颗眼泪从眼眶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