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浩泽余光扫过叶依璇头顶露出的发旋，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外面的月亮也是这么圆。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丫头拽着他的袖子低头哭，嘴里叫着：“顾叔叔......顾叔叔......”
那时候小丫头多大来着？
好像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为什么哭呢？
记忆模糊的像一幅被水弄糊的水墨画，顾浩泽皱眉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更多的细节。
他恍然间发现，年头太多，很多事在他的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片段。
而片段里的很多人，都不会再在他余下的生命中出现了。
他闭眼轻轻叹了口气，眼角经年累月积下的沧桑感浓稠地刻进皮肤里，像阿尔卑斯山上经年不化的霜雪。
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就会多贪恋一点儿过去的时光。
会因为记忆里某个柔软的时刻，让自己已经习惯坚硬的心，莫名塌下去一小块。
顾浩泽说：“小璇，这两年，一直在找沈沧月下落的人不只有我一个。
除了你能想到的萧南辰外，还有另外两拨人也在找她。
……我找人查过，但没查到这两拨人的底细。”
顾浩泽深沉的眸光讳莫似海，在叶依璇身上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
“……小璇，有些事太复杂，你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以你现在的处境和财力，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会客室里的灯光晕黄出光圈，打在顾浩泽被霜花染白的头发上，泛起点点银白的冷光。
因为常年被病魔拖累着，顾浩泽浑身笼罩着一层倦态。
就像一棵被岁月压弯了腰、由根里开始枯败的松柏。
他明明六十岁都不到……看起来却像耄耋之年的老人。
叶依璇目光零碎地落在他身上，里面带着淡淡的温度。
那些还萦绕在她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顾叔，这两年，劳烦您为我费心了。”
顾浩泽闻言唇角浅浅勾了一下，闭眼困倦地偎进了沙发里。
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摊在沙发另一侧的瘦高个见状动了一下，叶依璇抢在他站起来之前道：“顾叔，我今天来还给您带了一份谢礼。”
瘦高个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安安静静坐了回去。
顾浩泽闭着眼睛没有动，等着叶依璇把话说下去。
来之前，叶依璇对自己手里说服顾浩泽的筹码还是有七分把握的。
可看顾浩泽刚刚的态度，好像一直都在暗地里注意着萧南辰的动向。
那萧南辰要夺权的事，他不可能一点儿没察觉。
关于萧南辰能拿出多少筹码拉他站队，想必他心里也早有定量了。
自己手里这10％的年红利，直抛出去……还是讨价还价……看来都不能成为谈判桌上一锤定音的制胜利器。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开门见山直来直往。
这样至少不会让刚刚难得的温情在利益的滤镜下变成一场腌臜难堪的开场戏。
叶依璇说：“顾叔，萧南辰想从萧凌峰手里接管萧氏集团，他承诺如果你在年底的股东大会上支持他，他就会将自己手里10％的年红利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