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朱氏扇的这一巴掌,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潘明松了手,潘宇都惊得忘记跑了,愣愣地在原地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朱氏,不言不语。
朱氏先前完全是懒得理潘家三子,她冷了心之后,就看着他们三个如何仗着他爹是村长而作天作地。
就算是他们有错,朱氏都是一笑而过,别说是扇了,就是一句重话都不曾对他们说过。如今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巴掌,可谓是石破惊天。
朱氏这一巴掌可是凝聚了她这么多年的怨气,她打的时候根本没有收手。多年农活干下来,她也不是当年刚嫁进潘家的娇娘子了。这用尽全力的一巴掌下去,潘宇的脸立刻就红肿起来。
脸上的麻木过了好一会儿变成了刺痛,潘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个唯唯诺诺的后娘给打了。他一把将眼中因为疼痛而溢出来的泪水抹去,呲牙咧嘴地就要往朱氏身上扑。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连我爹都没打过我,你个后娘凭什么打我。”潘宇一面喊着,一面要向朱氏拳打脚踢着,只不过被潘明从后面抱住了。
哪怕是被惊住了,潘明残存的理智还记得朱氏怀有身孕。害怕幼子背上谋害弟妹的罪名,他慌忙拉住潘宇,没想到这却给了朱氏可乘之机。
“啪——”又是一巴掌,朱氏打得毫不手软。她昂着头,扫视了一圈周围被潘宇大嗓门吸引过来看热闹的人。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她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爹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娘打儿,你就是告到衙门去,我也占理。”
她从没跟潘家三子计较过,可她却天然地占据着道德高位。如今这一番话,合情且合理,堵得潘宇两眼通红、浑身发抖,也说不出其他反驳的话来。
“儿子不听话,你爹教不好你,自然由为娘来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未来被别人给教训啊。”这两巴掌扇得朱氏心情愉悦,难得的多潘宇有了一点好脸色。
潘明心疼地掰开儿子捂脸的手,看着两侧脸颊上对称的红印,刚准备开口,也被朱氏这一番义正言辞给堵了回去。
周围围上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村里人虽然不知道“法不责众”这个词的存在,却深刻地理解了它的内在含义。这么多人看热闹,潘明就是日后想要报复追究也不好挨个来。
因此,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就像看看这个成日里吹嘘自家妻贤子孝的村长的笑话。
被这么多人围观着,潘明难不成能对朱氏说。这是我儿子,你不准打他,也不准管他。他要是真敢这么说出来,他潘家不仅要沦为整个遂和村的笑话,他家的脊梁骨也要被人给戳碎了。
一只手扯着朱氏,一只手扯着潘宇,潘明现在恨不得自己会瞬移,就不用面对村里面那些人嘲笑的目光了。
他向来自诩自己治家严明,继妻和儿子之间相处和睦。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戳穿,他现在只想找条缝钻进去。
他想静悄悄地离开,可潘宇却不想就这么回去。他像一条蛆一样扭动着,试图挣开潘明卡在他脖颈的手。
“还嫌不够丢人吗?非得等彻底将我的脸面踩到脚底下,你这个畜生才会满意是吗?”满腹怒火,有七八分是由朱氏那两巴掌引起的,剩下的两三分就是由潘宇引起的。
他本来是准备来缓和关系的,都是这个畜生胡闹,才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缓得了关系,还几乎在全村面前丢了人。
他满心的怒火潘宇又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还没完成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认命离开。
他今天逼成这个样子戚存都没有松口,深知错过这个村,可能就再也没这个店了。要是今天不能成功逼得戚存收他为徒,那以后他们全家人都会绕着他走,就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想拜齐家阿叔当师傅,我看祁含现在跟他学的,和以前大有不同。我也想变成祁含的这个样子,这样才能光宗耀祖。”潘宇的念叨,让潘明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就算是吕永胜和冯盈在外面从来都不肯提起祁含到底练得怎么样,但祁含的精神面貌却骗不了人。以前是虚胖,现在谁打眼一看不知道他壮实,现在村里的孩子有谁能比过他。
所以,也不知怎么的,在他们一家三口快要走出孟弗和戚存家时。潘明一时不查,竟然让潘宇给挣脱出来。
作为主家,孟弗和戚存带着祁含一直站在房檐下,低头看着孟弗先前种的花花草草,时不时的还对它进行一番评价。
看完花看草,看完草看花。反正就是把自己当作瞎子聋子,不掺和到潘明一家三口的争端之中。如今看着他们要走了,才出来送送人。
“齐家阿叔,求求您收我为徒吧。”潘宇这回的动作很快,这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滑跪到戚存的脚下。
他的动作惹出了外面人的一番议论热潮,被这么多人议论,戚存心中闪过不妙的感觉。“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他右胳膊断了,祁含就帮着他一起将潘宇给扶起来。
而另一边,假模假样的潘明也慢吞吞地走到了,他顺着戚存和祁含的力气将潘宇扶起来。脸上丝毫看不出先前曾那么生气过,他笑眯眯地摸了摸祁含的头。
吕永胜曾叮嘱过祁含千万不能惹潘明不快,所以就算是寒毛直竖,他也硬生生地任由潘明摸他。
“我说我家这混小子怎么忽然跑来齐老弟家来了。原来是看小祁含拜了个好师傅,学得一身本领,也想学啊。我们家这混小子难得有这么执着的时候,不如齐老弟看看我家这小子是不是个练武的料。”
潘明的说辞惹得戚存在心中冷笑,这潘明放在小小的遂和村还真是屈才了。就他这副唾面自干的本事,不放到京城里面跟那些人精厮杀,真是浪费了。
“齐家阿叔,我是真的真的很想练武的。”有了自家爹的撑腰,潘宇现在浑身的气势也不一样了。他爹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只要是他爹想做的,就没说过有做不成的。
潘宇先前不想闹出来,就是怕像上次让孟弗当夫子一样被朱氏阻挠。但现在他被朱氏扇了两个巴掌,就算出于补偿心理,他爹也会让他如愿的。
这回就算是朱氏再怎么闹,也阻拦不了他了,所以他现在只要按着他爹的指示去做就肯定能如愿以偿了。
“齐兄弟要是收徒的话,可不能忘了我家天郁啊。”许久没见林天阳,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趟进了这个浑水。
戚存本就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拒绝,看见林天阳带着他弟弟进来就直朝他使眼色,不让他掺和进来。面对戚存的眼色,他就像没看见似的,走到潘明的旁边,把林天郁推到跟潘宇站在一起。
他拍了拍戚存完好的胳膊,笑得一副“傻样”,“你可不能厚彼薄此啊,怎么说我们都是有从郴州到安邑的过命交情啊。”
林天阳这一下子就跟潘明一样把戚存给架起来了。戚存不知道他的打算,刚准备开口说话,就瞧见林天阳眉毛一挑。
他现在跟潘明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所做的表情潘明根本看不见。他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戚存心存疑惑。
而还没等戚存回应他们二人,就听得外面有人在大喊,“齐兄弟,你不如也看看我们家狗剩怎么样,适不适合练武啊。”
这回可不是跟那些弯弯扭扭的字打交道,大人们还没推他们,这些小孩儿就先把孟弗家的大门给堵得严严实实。生怕挤在后面不能被戚存看到,被判定为根骨不好,不能练武。
这一喊,场面一时间有些僵住了。而一旁的孟弗却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这不就是上次村里的妇孺围着她,非要让她给她们家小孩儿教字的场景吗?
没想到上次的事过了还没一个月,这场景就又在她们家重现了,只不过这一次被围堵的人变成了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