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随拉着程南初,枪口未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是浅浅的笑容,眼底却尽是疯狂之色。
宴泽城一步步地跟着他来到海滩外,手背在身后,摸出手机想要报警。
“不要轻举妄动哦,我可是屏蔽了信号的,不然……”宴随指了指宴泽城的车。
宴泽城瞬间会意,是宴随在车上动了手脚,难怪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察觉到手机没响过。
这些日子过得太顺心,竟然失去了戒心。恐怕这线索,就是宴随故意留给宋思远的,或者说,他和宋思远就是狼狈为奸。
“我没想到我竟然会输在你手上,让你将我逼到这种境地。”宴随把玩着手上的枪,神色有些阴鸷地开口。
“你有什么你冲我来。”
耳边传来船只发动机的轰鸣声,宴泽城抬眸,看着海上过来的小船,顿时明白,宴随恐怕是想从这里偷渡出国,来找他进行了断。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来呢?万一我不来,你这计划不就失败了吗?”宴泽城努力的让自己镇静下来。
程南初一动也没敢动,生怕激怒身后这个疯子。
“我承认我在赌,我赌赢了不是吗?”宴随哈哈大笑了起来,神色也越发的癫狂。
“我自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宴泽城轻声开口。
他和宴随长得很像,眉眼,鼻梁,小时候,人家都觉得他们是亲兄弟。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的存在,就是对我最大的羞辱,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输给你,我们同年出生那般年纪,他们就只能看到你,说你将来必然能成大器,明明我的母亲才是宴氏集团的当家,可是你却比我更受宠,我就讨厌你这个样子。”
宴随似乎要将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愤怒都吼出来。
“后来宋家看出来了,他们告诉我只要毁掉你,我就能成为宴家下一代的接班人,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我看着你饱受折磨,倍受虐待,我简直不要太开心啊。”
“就因为这个吗?”宴泽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还不够吗?因为你,我受尽了闲言碎语,你越优秀,就越让我觉得厌恶,明明是已经被打落尘埃的废物,却在回国之后,人人都夸你拯救宴家于水火,才几年的时间就将宴氏集团治理得井井有条,我呢,人家都说我是块读书的料,你骄纵矜贵,我就只能往君子方向去发展,处处都要避着你,我真是讨厌你这种人。讨厌你们全家,这个时候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眼看着船只越来越近,宴随的话,也越来越多。
“宋妍呢,宋妍可是还在警局呢,你就这样走了,你不救她了吗”
“救她做什么?要不是她出卖我,我能开始往外逃窜吗?”宴随冷笑着开口。
从一开始宋妍被捕,他就不相信宋妍会保他,那个女人,他太了解了。所以他一边安抚宋妍,一边计划出逃。
宋妍比自己想象的出卖得更早,好在警方没有确凿的证据,利用这个时间差,他才能赶在被抓捕前溜走。
眼看就可以离开了。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宴泽城,自己却像落荒而逃的老鼠一样,从此都活在阴沟里,不见天日。
“你不会得逞的,你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放下枪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程南初听到船声越来越近,也有些惊慌。
让宴随跑了,后患无穷啊!
“闭嘴,到了下面,你们这对鸳鸯,多的是时间说话,你在前面等等,他很快就会去陪你了。我要先杀你,让宴泽城在临死前,知道失去一切的滋味。”宴随仰天长笑。
“你恨我就冲着我来,连累无辜的人做什么。”宴泽城想要往前靠近一边。
却被宴随警告的一枪打在了脚下。
眼看着那船只越来越靠近,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势必会死在这个地方。
“宴随啊宴随,你可真是又天真又可笑啊,就因为你嫉妒我智商高,你智商这么低,难道不应该去问一下宴老爷子和你母亲吗?毕竟生了三个儿子都那么蠢。”
宴泽城对程南初使了一个眼色,程南初明白他的用意,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却听他继续刺激道:“就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被宋家利用成这样?你不愚蠢吗?就算我掌握宴家,你还是可以拿到分红的。”
“闭嘴。”宴随最听不得这种话。
他的母亲出身普通,上流的圈子从来都看不起,他身为最小的儿子,经常听到有人在背后说,生了几个儿子也没见比前任更加聪明一点,智商是天生的这种话。
看着宴随被刺激到,程南初猛然往后靠,胳膊肘狠狠地砸在宴随身上。
他们站在海边的岩石上,本就不稳,宴随一个踉跄,程南初就已经跑开了。
眼看着她就快到宴泽城身边,枪声也在身后响起。
宴泽城快步上前,一把护住程南初。
“不要。”
宴随的手却丝毫没有放下,他的脸上都是疯狂的笑容。
“都去死吧。”
砰的一声,程南初看着宴随的脑门被一枪贯穿。他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你们没事吧?”警察带着特警,全部已经赶到了,不远处的狙击手枪口还未放下。
海上的船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掉头离开。
“医生,叫医生啊。”程南初抱着宴泽城,全身都在发抖。
看着宴泽城后背中枪,一群人立刻将他抬上了救护车。
车上,宴泽城转醒了过来,看着身旁哭得停不下来的程南初:“别怕。”
“我不怕,你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不要闭眼呀。”程南初一路都在哭,哭得不能自已。
他努力的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了下程南初的脸蛋:“等我出来,我们就结婚,我可是答应要娶你的。”
“嗯,永远不分开,等你好了就结婚。”程南初死死的抓着宴泽城的手,一直到手术室的门口,被赶出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