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余偏头，装模作样地思考会：“记不清了。”
“不然......”
他侧眼轻轻对上苏沐怔松的目光，“你们问问另一个当事人？”
......
......
当事人苏沐的回忆被轻而易举地勾起。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他们一行四人一拍即合，来了趟说走就走的旅程。
也是在那时，她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追求者——一个同样刚毕业的男生。
那天的晚风很温柔，她们在沙滩上支起帐篷，远处就是活动狂欢的人群和篝火。
烧烤的炊烟袅袅升起，混在咸淡的海风中。
身后蓦地落下一片阴影：“小姐姐你好。”
很干净很腼腆的男生。
苏沐和祁言芸聊天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去。
不远处似乎就是这男生的营地，他朋友们热热闹闹的起哄声从那传来，男生的耳朵更红了点。
大概明白了什么的苏沐有些紧张，偏头快速看了眼那正在烤肉的背影。
不，已经不是背影了。
陆余估计是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天色太黑，脑子又有些飘忽，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目光却仿佛短暂地接触了一秒。
......
意识到这人看见她转头，苏沐快速收回了眼，心虚般抿了下唇。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看向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
面前的男生没注意到她那一瞬的小动作，捏着手机道：“我......我觉得......我...很好看，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很好看！！！”
在祁言芸因为他说错话“噗嗤”笑出声来后，男生就再也没抬起头。
埋着脑袋，红着脸一鼓作气地说完：“我叫吴清仁...我们能不能认识一下？”
面前手机也被打开了，是加好友的微信二维码。
看清他的动作，不远处帐篷的起哄声更大了。
甚至引得其他不相识的人也瞧了过来。
苏沐不太自在地抿了下唇。
众目睽睽下落了他人面子实在太不礼貌，她低头去摸身旁的手机。
吴清仁眼睛亮了瞬，可接着，就看见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手里拿着两串烤肉走了过来。
男生很帅，是那种带点冷又有点懒散的酷帅，就连手上拎着的和他们一样批量买来的烤肉都没拉低他的档次，反倒......
被他衬得像是什么高级餐厅的代言广告产品。
“怎么了？”
陆余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却异常心机地在苏沐碰到手机前把烤肉塞进了她的手中，“刚烤好的，尝尝？”
一时没了手拿手机，苏沐顿了下，有些无措地看了眼那面露尴尬的男生，冲着陆余道：“等等，我先拿个手机......”
陆余一副这才发现身旁站着个陌生的人的模样，挑眉道：“我们不加推销。”
吴清仁：“......我不是推销。”
“那就更不加了。”
陆余右手半搭在坐在地上的苏沐身上，无视她那半皱着的眉头，扮着委屈：“你有我还不够，还想要其他人？”
苏沐：“......？？？”
第一次见陆余这种骚操作，苏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吴清仁便尴尬地缩回了手。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
他咽了下唾沫，对上了陆余笑着睨过来的目光。
......
是笑的没错啊，那他怎么感觉......心底发凉？？
吴清仁抖了抖应激的鸡皮疙瘩，认真道：“你们看起来很配，很抱歉打扰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他都没敢看两人的反应，埋头握着手机就溜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后目光带来的压力好像没了。
陆余刚满意收回眼，手就被人用力地从肩头拍下去。
苏沐瞪了眼又开始装无辜的某人：“你刚刚瞎说什么呢？”
语气冷巴巴的，还有点藏得很深的羞。
嗯，有点可爱。
陆余掩住眼底的笑意，装作无所谓地耸肩，“陌生人的微信不要乱加，于阿姨没告诉你吗？”
“我这是在帮你。”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苏沐不服，就见这人将手中还剩的一根分给了祁言芸。
然后原本还觉得刚刚那小帅哥有点可爱的祁言芸瞬间叛变：“就是！陆狗，啊不，陆余说得对！”
“沐沐，你要有安全意识啊～”
“没出息。”
苏沐啧了声，抬起手中的烤肉刚想咬下去，脸颊就被恶趣味的某人一把掐住。
苏沐：“？？？米干马？库房扩我！！（你干嘛？快放开我！！）”
陆余轻而易举地夺走她手上的烤肉，勾着唇道：“哦？某人好像不服？”
苏沐：“......”
她是个有骨气的人。
“久不读！！（就不服！）”
“嗯哼？”
陆余最懂得怎么攻击她的软肋，当她的面咬了口烤肉。
少女一贯清冷好看的脸此刻被脸颊堆砌的肉肉挤得有些好笑。
可她在意的却不是颜值，而是......
“陆无！！这素醉吼一够！（陆余！！这是最后一个！）”
“我知道啊。”陆余不紧不慢地又来上了一口。
盯着那要杀人的目光，他挑了下眉，再次问道：“就剩一半了哦。......服不服？”
苏沐眸一凝，刚要坚定地说不。
身旁的祁言芸就咔咔三两口吃完了整串，一副怕被抢的饿狼样。
偏偏这时陆余还加重了威胁：“不服不放。”
感受到那人的指尖又用力再自己脸颊上捏了捏，苏沐......
腮帮子都酸了。
她不满，又只得认命。
前有韩信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
能伸能屈向来是中华民族最优秀的品德！
成功说服自己的苏沐语气软了几分：“我福......”
陆余放松了力度，总算没再捏着了。
可手却没放开，依旧搭在她脸上，半存威胁：“所以......有我了还要其他人吗？”
男生本就比她高上一个头，先前掐着她的脸时，手自然而然地往上抬，她也跟着力仰头。
虽说现在卸了劲，两人的动作仍旧维持着没变，就好像......本来便是捧着她的脸。
标准的小情侣姿态。
......
苏沐屈辱闭眼：“不要。”
陆余不满意：“重复一遍。”
苏沐：“……有你就够了，不要其他人。”
“很好。”某人得寸进尺，“那叫声宝宝来听听？”
苏沐：“......？！！”
你不要太过分！
脑袋依旧被限制着，她只能用目光控诉。
陆余无声地弯了弯唇角，给一旁的祁言芸使了个眼色。
祁言芸会意，动作麻利地撤离到了个适合观看又不影响氛围的吃瓜距离。
陆余轻挑了下眉：“现在没人了，说吧。”
......她在意的是这个吗？？？
苏沐内心的羞愤感更甚，偏偏抬眼时，目光正巧对上男生那又痞又帅的笑。
心跳瞬间落空了一拍，脸颊那不属于自己的触感存在感无比强烈。
她抿着唇，下意识想挣开，想回避视线，又怕让他察出异样，生生止住，殊不知自己肌肤表面的温度早已节节攀升。
最终，顶着少年戏谑的目光，她还是逃不过地嗫嚅道：“......宝...宝宝。”
......
嗓音因为从未说过这种称呼而不自在得发紧，却更像......羞涩含春。
听得陆余心瞬间缩紧又鼓涨。
半秒后，他才压住那份心颤，“嗯”了声的同时，指尖在苏沐脸上动了动，很轻地捏了下。
有点痒......
苏沐蜷了下放在身侧的手指，不明白这局促的氛围因何而形成。
......
......
紧张感跟着那回忆里的动作顺着神经从大脑深处传来。
苏沐抿了下唇，对上面前人与记忆里全然不同的粉发粉眸。
这人说的是那次吗？
可，如果是的话......
苏沐闪了下眼神，声音憋得都有些抖：“陆余你......”
“嗯？”
面前人倒是神态自然，挂着往常的随意劲。
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问。
是啊......她能问什么呢？
问他是不是和她一样穿越过来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最开始他那股幼稚劲又不像作假。
还是问他怎么会有这段记忆？
可......他真的会说真话吗？
还是......会像酒吧门外小巷那次一样......在戳破时就蓦地消散。
随着风一样的，消失无踪。
苏沐最终还是垂下眸，摇了摇头：“没什么......”
宣告了这场对话的结束，游戏按顺序继续往下转。
不知道是为了整蛊楚宁这对情侣还是什么，今晚的话题好像总有些暧昧。
却也......意外的，她都和陆余符合......
好在，总算快轮到自己提条件。
已经喝得有些麻了的苏沐抬手揉了下脸。
“难受？”
身旁的人突然抬手碰了下她的脸。
眉半皱着，担心显而易见。
“还行。”
苏沐闭眼预估了下，“应该......撑撑还能再喝两杯半。”
陆余低声道：“那......不玩了？”
“没事。”
苏沐摇了摇头，对上王彦调侃八卦的眼神，音量从小声交谈变大了点，“不是该你了？快说吧。”
欲盖弥彰的。
陆余目光还落在她被酒气染的微微泛红的脸上，疏朗的眉眼漫上笑意。
他依旧盯着她，缓慢而清晰地说：“我啊......只对一个人心动过。”
“从始至终，未曾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