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老刘他们组来到现场，现场触目惊心，老刘简直要气到跳起来，冲着在门口的几个人大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证人被灭口！”
被骂的一共四个人，两两一组，轮班值守。老刘没来之前，他们就聚集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看老刘过来赶紧交换了眼色。
其中一个穿着棕色毛衣的高个男像是管事的，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当时医院内警报响了，疑似起火，我们应该按照医院的安排撤出现场。”
“你胡说！”大喊的是申小蕊，“早在警报响起之前，你们就不见了！我往外看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不仅没有你们，也没有护士医生。”
她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喊道：“宫汤给了你什么？让你出卖灵魂！你看看里面！两个人死了！连人样都没有！都是因为你的渎职！”
“我才没有渎职！”
那人甩开申小蕊的手，本来严肃的五官扭曲的像带着怒气的罗刹鬼一般。
“我是为了更宏伟的理想！就算让我失去生命，我也愿意。”
申小蕊忽然感觉很可笑。
这些人啊，动不动就把理想挂在嘴边，却只是为了掩盖自己阴暗的想法。
如果真是宏伟的理想，怎么会选择牺牲那些最可怜的人，他们只是单纯地欺软怕硬罢了。
老刘示意吴宇，让他把几个人带下去，吴宇抓住管事的那人胳膊，那人却甩开吴宇，一个人走在前面，他的三个手下跟在后面，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坚定，完全想象不到，他们是利用手中的权利，剥夺了某个人的生命。
“你怎么样？”
徐文和方骆因为路上堵车，比老刘和吴宇上来得晚。他一进来就看到申小蕊靠着墙边。
她眼神空空，耷拉着胳膊，而手上有燃烧留下的黑灰痕迹。
“不是我的，是琼姐姐的……”
申小蕊的声音又低又嘶哑，她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件告诉徐文，说到跑回来见到的惨状，她的声音更低了。
“如果我没有跑出去的话……”
“那么倒下去的就是你和吕季两个人了。”
徐文握住她的肩膀，对她说：“对方没打算留活口，火熄灭应该是溶液烧尽的原因，没有将整个房间烧毁简直是奇迹，绝不是对方的慈悲。”
徐文抱住申小蕊说：“幸好……幸好你没事，如果再发生什么，我恐怕很难坚持下去。”
申小蕊用手肘隔开了两人，在凶案现场旁边，她感觉尴尬。
此时现场勘查的警员正把秘书的尸体抬出去，他本来高大的身体，因为燃烧，变得小了不少。
申小蕊告诉徐文：“那是宫汤的秘书，他应该是按照宫汤的要求来灭口。”
徐文：“但事情发生了变化，他也被灭口了。当时警报响起，在这时候还进入病房行凶的人，一定是知道警报是假的人。那么此时，另外一拨人进入病房的概率几乎没有，杀掉秘书的很可能是他的同伙。”
申小蕊：“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宫汤，其他人没有权利不经他的允许就杀掉他的首席秘书。”
“嗯，我们去问问吕季。”
吕季醒来以后再次晕倒，因为是在医院受的伤，吕季直接被担架抬去了急诊。医生知道医院有责任，立刻给他开了绿灯，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系列精密检测。
医生对他的身体素质感到惊讶，他的后脑上有一个不到五毫米的小伤口，只是因为头部毛细血管多才流了不少血，检测过后，证明有轻微的脑震荡，他的脸上有一点擦伤，而他的后背，衣服已经被火焰燎光了，皮肤却一点没被烧伤，只有两块青紫，就像被拔火罐拔过一样。
医生啧啧称奇，更多是对医院逃过一劫的感谢。
徐文看吕季的精神已经恢复，便对他进行了询问，吕季坚持说自己跟范珏琼说着话忽然被击中了后脑，没看到袭击他的人。
“你看到宫汤的秘书了吗？”
徐文拿出方孝之的照片，他看完摇了摇头，就算知道宫汤这个人，也对他的秘书没印象。
“你再仔细想想。”徐文不死心，偶尔会有被袭击晕倒的犯人，在中间醒来，只是事后他们自己也不会记得了。
吕季摇头，脑袋摇晃，感觉更痛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范珏琼跟他的自白中，虽然醒来之后，意识到那个焦黑的人形是范珏琼后，也被吓得短暂地说不出话，但他心中却生出一种感觉，她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死，才会不停地说。
“她说‘犯下螃蟹杀人案和亲子丼杀人案的人是布谷’。”吕季说出了，他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
徐文：“如果是布谷，那么青环帮她藏匿凶器也说得通了。”
“不可能！我当时触发了‘余音’，看见了案发时的场景，杀死王丽雅和王露娜的是个男人！除非……”申小蕊忽然噤声。
吕季仍然感觉头很痛，头摇晃着说道：“小琼还告诉我，布谷杀死王丽雅不需要一切两半，因为王丽雅、王露娜姐妹两个，互为对方重要的另外一半，只要同时杀死她们两个就可以了。”
“她是这么说的吗？”
申小蕊瞪大眼睛，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起案件可能才是螃蟹杀人案的第一起案件。而把兄弟姐妹几乎同时死亡的螃城综合精神病院的相关者也考虑进去，案件的受害者很可能不只现在掌握的这些。
吕季没有深入思考，他仍然感觉头很痛，躺在病床上，听着他们的声音，困意就袭来了。
申小蕊望向吕季，她心中还有一个想法亟待印证，如果这是真的，这对他们来说，都太残忍了。
徐文却没有感受到空气里的变化，而是问道：“布谷杀掉王丽雅、王露娜的动机是什么？她们只是普通的少女。”
“可能她们并不普通。”
“超能力者？”
申小蕊在脑中搜寻，她所熟知的王丽雅，被人爱慕、嫉妒、厌恶。无论对她的想法怎样，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她，或者将她留存在影像之上，正如运动员时期的申小蕊，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记录着。
关于王丽雅的传言也都汇集在一起，纷繁芜杂的信息充斥在申小蕊的大脑。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乱花渐欲迷人眼，是王丽雅不想让她看到。
“一直以来，亲子丼杀人案的调查，都围绕着闪亮的女高中生王丽雅。我们知道她美丽自信，为了实现带妹妹离开家独立的梦想，拼命打工。她太闪亮了，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之下，我们听了那么多对王丽雅的诋毁，有关于相貌的，关于男女关系的，关于学业的，唯独没有一个人提到过她有怪异的能力。有超能力的是王露娜！王露娜基本不出门，年纪又小，性格腼腆，和张扬美丽的姐姐相比，她太不起眼了，就算有超能力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现在想想，王丽雅是活得那么积极一个人，我们竟然没听说，她想办法让妹妹出门，回归正常的生活……如果她发现妹妹是超能力者，为了保护妹妹，不仅不会告诉别人，还会想办法不让别人知道，这个别人也包括不称职的父亲王文奇。”
申小蕊回想王文奇死前的自白，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害了她们……如果宫汤看重王露娜的能力，一定会想办法把她夺走，他让王文奇做了什么？恐怕这些只有宫汤自己才知道。
徐文：“我知道了！我立刻去查王露娜有没有去精神科检查的记录。王丽雅为了妹妹，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可能被宫汤欺骗，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布谷。”
“你先忙，我有一个地方要去。”申小蕊的声音里透出紧张。
“你要去什么地方？你不会要去见宫汤吧。”徐文敏感道。
“我们已经提交了搜查申请，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真的只是有个地方要去，放心吧。”申小蕊的笑容很勉强。
“你等等，我找方骆交接一下，安排完现场，我跟你一起去。”
等到徐文跟方骆说完，申小蕊已经消失了，徐文打她的电话，却显示正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