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时晚不可置信地看着轻燕，手里的被子差点砸落，好在轻燕眼疾手快接住了，放回了原位。
时晚擦擦手，依旧有些不敢置信：“你说，翠柳的眼睛被挖了？”
轻燕点点头：“嗯，人已经被关在了后山的柴房里。”
时晚的心颤了一下：“谁动的手？”
轻燕道：“华文渊亲自动手。”
时晚别提有多震惊了。
原以为华文渊会教训的人是梅姨娘，没想到他竟然来了一招杀鸡儆猴。
轻燕忍不住吐槽：“这做错事的人是梅姨娘，华文渊不教训梅姨娘，竟然对一个下人动手，太没人性了。”
时晚笑了。
她这笑有些意外。
轻燕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少奶奶您笑什么？”
时晚扬扬眉，瞥了她一眼。
轻燕有些怂，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奶奶这脾性和少爷越来越相似了，都那么吓人。
“杀鸡儆猴，你还不懂？”
轻燕继续懵逼。
时晚有些郁闷：“轻燕，是不是跟在你家少爷身边太轻松了，你怎么就不动脑子了呢？”
被攻击智商的轻燕表示非常无辜，她不是不动脑子，而是……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不适合她。
又不是她要关注的人，为什么要费脑子？
轻燕想要反驳的，可又不敢反驳，只能闷声听着。
“只是没想到华文渊这么重视梅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时晚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说道。
被指责过的轻燕不敢再不动脑，脑子飞快转了一下，道：“少奶奶，奴婢觉得这是正常的。”
时晚看着她。
轻燕有些不好意思，趁着斟茶的功夫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理了一下思绪，才说道：“华文渊想要掌控时光堂，那必须要有继承人，梅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只要外人不知道就好，反正这孩子是他的，回头他随便搪塞过去，随便找个女人，就说是对方给他生了孩子，那外人也不晓得中间发生了什么。”
茶水已经斟上，她缓缓地放下茶壶，再将茶杯递给时晚。
等时晚接过茶杯慢慢地喝茶，她才继续道：“奴婢觉得梅姨娘其实只是一个过桥梯而已，等华文渊的事情完成了，梅姨娘就没什么用了。”
很快地，她话锋转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这华文渊为什么不找别人，非要找前堂主的女人？若是那些长老发现了什么，岂不是自找麻烦？”
时晚笑了：“若是那么容易被发现，若是华文渊害怕被发现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做了。”
轻燕只想挠头。
这么复杂的操作，她还真的想不明白。
那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时晚道：“只怕，梅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说不定也不是华文渊的注意，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轻燕楞了一下：“您是说……”
不等她说完，时晚就打断了她的话，道：“有些事情眼看不一定就真实的。”
那个翠柳不像是愚蠢的人，却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只怕事情也没那么简单。
梅姨娘今天突然让她过去，是吃准了她会害怕。
当然了，梅姨娘也没想到顾诺会带着华文渊到梅园，更加没想到华文渊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顾及她的感受。
又或者可以说，梅姨娘错就错在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走吧，我们去走走。”时晚忽然放下茶杯起了身。
轻燕被吓得赶紧拦在她的面前：“少奶奶，少爷说过，您不要再出去了。”
时晚瞪她：“他自己出去浪，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轻燕疑惑：“浪？什么是浪？”
“就是自己出去玩，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轻燕赶紧解释道：“少奶奶，少爷不是出去玩，少爷是出去办事的。”
时晚一本正经道：“我也是出去办事的，给我让开。”
轻燕不让。
时晚道：“若是你不让的话，我就告诉顾少爷你打我。”
轻燕双眼都瞪大了：“少奶奶，奴婢没有。”
时晚冷冷笑：“我说有就有，你觉得你家少爷信我还是信你？”
轻燕委屈得想哭，她只是执行少爷的命令啊，为什么少奶奶要这么对她？
时晚得逞了之后，道：“担心个什么劲儿，上午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所以我才会看起来被人欺负了，现在你在我身边，你保护我，怕什么？”
见轻燕还是一脸郁闷，时晚扬扬眉，怀疑问道：“难道你保护不了我？”
不等轻燕反驳，她幽幽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可得跟少爷说已一声，让少爷派个能干的人来保护我，要不然我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
轻燕不爽。
当然不爽了。
少奶奶竟然质疑她的办事能力，这怎么可以？
“少奶奶，奴婢可以保护您。”
时晚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轻燕委屈巴巴地跟在少奶奶的身后。
时晚去的地方就是后山。
那不该是她要去的地方。
毕竟，时光堂不是顾侯府，有些地方还是不要乱去的好。
可少奶奶也不听劝，她也没办法。
只希望少爷赶紧回来。
少奶奶的缰绳也只有少爷可以拉的住。
不对，似乎有时候连少爷都拉不回来，还极有可能被少奶奶拉着走。
轻燕无比惆怅。
别人家都是夫唱妇随，可是他们家是妇唱夫随，少爷都挺少奶奶的了。
时光堂的后山可比顾侯府的后山要大得多，时晚这路痴显然是走不过去的，如果不是轻燕在身边，她早不知道迷路到哪里去了。
轻燕有点想将她家少奶奶带回时苑的，反正少奶奶是个路痴，可她又没有这个胆量，便只能带着少奶奶转道后山去。
后山人迹罕至。
柴房倒不在非常偏僻的地方。
里面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声音。
时晚往柴房靠过去。
忽然，一只黑猫扑过来，吓得时晚轻呼一声。
柴房里面正痛苦地熬着的翠柳闻声，咬紧牙关。
待门被推开之后，她怒骂道：“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来？”
没有回应。
似乎刚才听到的只是她的幻想。
“时晚，你这个贱人，是你害的我。”
久久的。
终于有了回应。
那是非常轻盈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