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传来的剧痛拖慢了她的步伐,果然没走多远,就听见那两个蒙面人嘶吼的声音。
“臭娘们儿!杀了我们老大!追!”
岁南鱼不敢懈怠,朝着草丛深处躲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应该跑不远,不会藏住了吧?”
“有道理,你搜这边,我搜那边。”
岁南鱼不敢探头,紧张地听着他们行动的动静,草丛拨动的声音逐渐向她靠近。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匕首,深深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就算是死也要先杀了他们!
“啊——”
一声惨叫震耳欲聋。
“怎么了?”
“大……大哥,有野狼!”
两人定睛朝着方才过来的地方望过去,三匹野狼正围在男人的尸体周围,像是被血腥味引来的。
“快跑!”
两人想也不想,拧身就要跑,殊不知这个举动吸引了野狼,后腿一蹬就朝他们扑了过去。
“啊——”
疯狂的惨叫此起彼伏,还有野狼撕咬的声音。
岁南鱼慌忙低下头捂住嘴,半点也不敢看那个血腥的场面。
所有的哀嚎逐渐冷却,徒留下野狼满足的低吼声。
她只祈祷,祈祷野狼吃饱了就离开。
良久。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
岁南鱼颤颤巍巍地探了半截脑袋,没有看到野狼的身影。
刚想站起来又跌了下去,双腿蹲麻了。
突然!
面前伸出一双手!
岁南鱼下意识抄起匕首刺过去,将对方的掌心划破。
“啧!你这是要恩将仇报么?”
这个声音……
岁南鱼抬头望向那人,疑惑地皱起眉头。
是个女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但是为什么她的声音莫名耳熟。
“可以起来吗?”她很温柔。
岁南鱼撑起身子,稍微卸下几分防备,依旧警惕地盯着她。
“你是什么人?”
女子轻轻一笑:“路人。”
“……”
“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救了你。”
“啊?”岁南鱼反应过来,“那三匹狼是你的?”
“嗯。”女子伸手抹了一下岁南鱼下巴处沾的血渍,“不会功夫还这么莽,真是不怕死的。”
“方才你咔嚓杀那个男人的动作,很狠。”
“你都看到了……”
“你不怪我不早一点出来帮你吗?”
岁南鱼咧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我本就不相识,袖手旁观才是人之本色,你不帮我也天经地义。”
女子笑了,“你很厉害。”
“我要是厉害就不会中计了。”
“不,吃一堑长一智,有些苦头就是要吃的,你不可能永远躲在他的身后,他也不可能永远都能保护你,真正的携手共行,能够在爱情里相濡以沫,也能对外势均匹敌。”
岁南鱼奇怪地审视着她。
这个女子怎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
而且这个语气,听上去苦口婆心,又多了几分生活的沧桑。
仿佛看透了世间的千千万万,受尽了磨难,依旧对生活保持着热情。
“你是谁?”岁南鱼很好奇,“你口中的‘他’……”
难不成这个女人认识阴隋,也知道自己的来历?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拧身离开,将三匹野狼召回身边,“不久的将来你就会知道的。”
她跨上狼背,驰骋离去,衣袂飘扬,那个背影潇洒恣意。
岁南鱼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望了许久。
她的声音真的好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不久的将来……”她喃喃念着。
这么神秘的人希望不是敌人吧。
岁南鱼拖着疲惫沉重的身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蓦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马匹的声音,她顿时神经紧绷,下意识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阿鱼!”
她顿住了动作,应声望过去。
是阴隋!
她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瞳孔逐渐酸涩,泪雾弥漫。
阴隋座下的马还没有刹停,猛地翻身下来,一把将岁南鱼搂进怀里。
他的眸子里全是惊慌和担忧,“阿鱼,哪里受伤了?!”
声音颤抖的都拐了好几个弯。
岁南鱼忍着酸涩笑了笑,想说“没事”,但是心里又好难过。
她真的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阿隋,我肚子疼。”
闻言,阴隋将她拦腰抱起,一声口哨将马唤了回来。
“我们这就回家。”
他不敢问,不敢问他不在的时候他的阿鱼发生了什么,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现在心里只有无限的后悔,应该给她身边多安排几个侍卫的。
骏马一路疾驰回到摄政王府。
周围的百姓都被岁南鱼身上的血渍惊到了。
段殇在府门口守着,见到岁南鱼鲜血淋漓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王爷,王妃……”
“叫郎中!”
“属下这就去。”
阴隋将岁南鱼抱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手指颤抖又迫切地要解开她的衣服,查看伤口。
岁南鱼拉住了他的手,“我没有流血,别担心,这些血都是别人的。”
“阿鱼,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我笨,被人骗出去了,有人买通了杀手要杀我,我找机会拖延了时间……”
岁南鱼压低了声音娓娓道来,镇定得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般。
等她说完,阴隋的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很生气,气的不是岁南鱼,而是气自己为什么赶来得这么晚。
要不是他的阿鱼有勇有谋,现在估计……
他不敢多想,甚至有些后怕。
阴隋猩红的眸子一狠,手重重拍在床上。
“段殇!”
“属下在,郎中带来了。”
“你去查一下那三个冒充的轿夫是从哪儿来的?本王的王府戒备如此森严,居然能让三个杂碎混进来!”
“是!”
“阿鱼,这段时间就待在王府里,能对你下手的人挨个儿查,本王就不信找不出来!”
岁南鱼轻轻揉着他的手,安抚他的情绪。
她忽然想到,“阿隋,我在森林里遇到了一个蒙面的女人,可以驯服三匹野狼的奇女子,她出现帮了我,就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历。”
“能驯服野狼的女人?”
“对。”
阴隋皱眉沉思,“本王还没有在京都听到有这号人物,别说是上赫国了,整个天下都还没有出现这样的女人。”
岁南鱼更加疑惑了,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