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扑进人海里，精准地找到了岁南鱼，顺着她的腿像只猴子一样爬进她怀里。
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有些疑惑。
“娘亲，这是什么？”
岁南鱼微微一愣。
打扮成这样都能认出来？
要是让阴隋看见……
岁南鱼作势就准备带小小离开。
猝然身后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站住！”
岁南鱼顿时脊背一僵，后背都冒出一股一股的冷汗。
阴隋微微眯眸，死死地盯着她。
“转过身来。”
他的声音依旧冷冽沙哑，不带分毫情绪。
身旁的红阳、段殇和陈星一脸疑惑。
这个妇人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本王让你转过身来。”
村长见岁南鱼一动不动，忙不迭上前，小声说道:“摄政王和你说话呢，小小已经惹他不高兴了，你可别火上浇油啊！”
说罢，瞥见她的容貌有异，愣了一下，“你不是阿鱼啊？”
岁南鱼轻轻咳了一声，提前在嘴里含了个蛋黄，说话带着杂音。
“村长，俺是流浪过来的，阿鱼收留我在她家住着，俺是来接小小回家吃饭的。”
“这……”
“磨磨蹭蹭做什么！”段殇厉声，“王爷让你转过身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村长忙不迭卑膝道歉:“摄政王息怒，这位是……是小小的姨，生得丑陋，怕吓到了摄政王。”
阴隋轻笑一声:“吓到本王？刀架颈侧，尸体横陈都吓不到本王，一个女人能有这本事？”
“转过来！”
红阳不解地看着身旁的男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为难一个妇人。
而且还是一个姿色平平甚至丑陋不堪的妇人。
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骄傲，自认为不逊色于任何天姿国色。
虽然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摄政王妃，但是她自认为自己一定比那个死了的女人更美。
可是十年了。
女人能有几个十年？几回青春？
她在摄政王府居住了十年，和阴隋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是未曾见他对自己有过片刻的动容。
难不成，他更好丑色？
岁南鱼暗自叹了口气。
躲不过的也没办法，她已经易了容，还在后背塞了一个鼓包，只要小小不说错话，她估摸着是能蒙混过关的。
她缓缓转过身去，低眉垂目，没敢看阴隋。
一个人的容貌再怎么改变，眼神是最难隐藏的。
待她转过身时，一众村民唏嘘:“怎么有这么丑的人？满脸雀斑和痘痘，还含胸驼背，走路也瘸，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阴隋从她身上打量不出什么异样，却莫名对这个人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方才……”他不疾不徐地吐出沙哑低沉的声音，“本王听见这个小崽子唤你‘娘亲’？”
岁南鱼原本不上不下的心又蓦地悬起，又不敢在他面前给小小叮嘱。
“可能……可能是俺穿着小小娘亲的衣服，让他认错了。”
“噢？”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是吗？”
他的目光移到亲密贴在岁南鱼怀里的小小身上。
“小崽子，你的这位姨是什么时候住在你家的？”
小小下意识看了一眼岁南鱼，紧紧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岁南鱼小心地在他身上拍了三下。
小小这才扯着奶音应道:“三天。”
岁南鱼汗颜，这小子好歹说个三十天也成啊……
阴隋笑了，“才来你家三天，你们就这么亲密啊？”
“要你寡！”小小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岁南鱼偷笑，小子有出息啊。
阴隋抽了抽嘴角:“你姨叫什么名字？”
“俺叫……”
“本王在问他的话！”
阴隋猝然拔高了声音，将一众村民吓个够呛。
“不许凶窝……窝姨！”
“回答本王的话。”
岁南鱼紧张得脸上冒汗，又害怕脸上的人皮面具脱落，时不时借擦汗的机会捻了捻面具。
两人半天不说话，村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小，摄政王问你话呢，告诉摄政王，你姨叫什么名字。”
小小蹙着眉头贴在岁南鱼怀里，就是不说话。
阴隋也不急，“不知道你姨的名字，总知道你娘亲的名字吧。”
“！！！”
岁南鱼的瞳孔骤缩，人皮面具下，脸色惨白。
小小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下降，好像很怕这个男人。
小小的眉头越皱越深，所有为难他娘亲的人都是坏人！
村长看不下去了，索性他来说算了:“他娘亲叫……”
“窝娘亲小名春花！”
小小大声喊出来，打断了村长的话。
岁南鱼的神经稍微松懈了片刻，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不知道阴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她。
好在这些村民人怂胆小，也没人敢好奇地质疑一句。
“春花？”阴隋嗤笑一声，“真俗气的名字。”
“王爷。”红阳没忍住开口，“看他们穿着就知道家境苦寒，小孩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挺清瘦的，才大着胆子来偷吃，不如放他们回去吧。”
她这话虽是为他们说情，听到岁南鱼耳朵里却难受得紧。
小小跟着她，确实是受苦了。
虽不至于食不果腹，但也没几顿肉。
她这个母亲做得并不称职。
红阳见阴隋没拒绝，让翠儿拿出几块金子，走到岁南鱼面前，将东西塞到她手里。
“这些银子你收下，多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孩子正在长身体，营养得跟上。”
说罢，她揉了揉小小毛茸茸的脑袋。
小小不乐意地撇开了。
红阳也不生气。
她看得出来，阴隋挺喜欢这个小孩的，尽管她对这个邋里邋遢、脏兮兮的小崽子嫌弃得很。
但是做个善人在阴隋面前拉拉好感也不亏。
岁南鱼本想拒绝她的施舍，想想小小，又压下了自己那不值钱的自尊心。
“谢谢公主。”
“不客气。”
岁南鱼正准备离开，蓦地又被阴隋叫住了。
“等等。”
这个男人真是没完没了了！
“本王看这个小崽子骨骼不错，是个耍刀弄枪的好苗子，既然你家养不起这么多人，不如把他卖给本王，本王出重金。”
“！！！”闻言，岁南鱼的眉眼顿时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