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自己取下来,还是本王帮你取?”
他极力控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岁南鱼人皮面具下的脸几乎白得透明,她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处理相认后的事。
只觉得有一股冷风从人皮面具的缝隙渗入刮得她的脸生疼。
霎时!
人皮面具从她脸上脱落。
阴隋原本镇定的眸子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栗。
段殇也是一惊,抱胸的双手僵硬地放下。
摄政王妃真的还活着!
岁南鱼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让他找到。
阴隋盯着她的脸看得认真,生怕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十年了,她还如同当年十五岁时的眉目如画,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笔墨,却让他三十岁的年纪两鬓露出白发。
他颤抖着手捧着她的脸,贪恋地看着她脸上的每一根绒毛,像是珍惜一个稀碎的花瓶一般,生怕自己的力道重了。
“阿鱼……”
良久,他才吐出走音的两个字。
岁南鱼缓缓抬眸,撞进他猩红的眸子里。
心酸和晦涩从她的瞳中溢出,她的眼神抗拒着,却有些徒劳,最终溺毙在他温柔的眼眸里。
猝然!
他身上那馥郁的雪松香冰冷又炽烈,声势浩大地将她拢进自己的身体和气息里。
死死地禁锢住。
“阿鱼……这十年,你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出的话没有质问的味道,带着明显的委屈。
岁南鱼动弹不了分毫,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她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的胸膛,阴隋反而搂得更紧了。
“阿鱼,别推开我!别躲我!”
他卑微的语气中带着祈求。
落在岁南鱼的耳朵里,直直地刺进心脏。
她咽了咽喉咙,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想透口气。”
闻言,阴隋缓缓松开了她,将她圈禁在自己怀中,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机会挣脱开。
岁南鱼凝视着他受伤的眼神,目光落在他下巴处青涩的胡茬上。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摸了摸。
“怎么都这么不修边幅了。”
阴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
“阿鱼要是不喜欢,我一会儿就去刮干净。”
岁南鱼微微一笑,“你不问问我十年前是怎么从大火中逃生的吗?为什么活着却不见你?”
阴隋摇了摇头,“我不想知道。”
他害怕知道。
“只要你今后都待在我身边,过去的事我一定只字不问。”
他真的怕了,怕再失去她。
岁南鱼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想说。”
“阿鱼……”
“让我说完。”岁南鱼的食指微掩在他唇边,“那场大火是我蓄谋已久的,就算没人趁机点火,我也会选择自焚。”
这样的话无疑于是在阴隋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离开的时候,脑子里浮现了很多和你在一起的画面,有好的,有不好的。”
“但是我自问,我没有后悔爱过你,如果十年前我又重新回到了一开始,我一定不会选择再爱你。”
“阿鱼……”
阴隋眸中闪过一抹慌乱的情绪,搂着岁南鱼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阿隋。”她好久没有这么叫过他的名字了,“你还恨吗?如果十年还不足以消磨你对我的怨恨,现在我人就在这儿,你可以……”
阴隋猝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将所有他不想听的话咽了下去。
“唔——”
段殇背过身去,睖了一眼看热闹的侍卫,侍卫们忙不迭低下了头。
徒留下红阳嫉恨地盯着相拥而吻的两人,手指攥得都快嵌进了掌心。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希望一个人可以去死!
岁南鱼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他铺天盖地的吻。
他微微移唇,贴着她的温度,吐出低醇沙哑的声音:“阿鱼,我爱你,别离开我了好不好?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你别不要我……”
最后一句话,将她窒息的心脏拧成了一团。
一滴热泪落在了她的鼻尖。
他哭了。
岁南鱼微微红了眸,没有开口给他承诺,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主动让阴隋狂喜,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无处发泄的冲动,将她按进自己怀里,加深了吻。
唇齿相抵,气息紊乱,旁若无人。
今年的初冬,似乎也没有往年那么凉。
片片晶莹的雪花从空中落下,恍若万千白色的桃花飘落,和曾经京都轰动一时的十里桃花长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气息交融辗转逡回,阴隋全然顾不得现在的美景,任由着雪花落在两人的头上,逐渐花白。
他一边小心翼翼珍惜,一边灼热霸道占据。
仿佛天地一色,只剩下他们二人。
……
是夜。
阴隋在大堂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步子稳健,却透露出来几分焦躁。
段殇和陈星在一旁候着,知道他们的王爷情绪不太对劲。
蓦地,他顿住了脚步,眉头紧拧。
“段殇。”
“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去边城村庄一趟,查一下四年前,王妃和谁接触过,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冷冽得可怕。
“还有。”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惊动王妃。”
“是。”
段殇退下后,陈星忍不住问道:“王爷,小小还是个四岁的孩子……”
阴隋一个阴戾的眼神瞪过去,他忙不迭噤声了。
“本王已经够大方了,没有立即要了他的命!”
他的阿鱼才刚回到他身边,他不能做出刺激她的行为。
有些事,需要徐徐图之。
一想到岁南鱼在离开他之后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还生下了一个孩子,他就嫉妒得发狂!
他不允许别的男人染指自己的女人!更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阴隋的眸子逐渐猩红,像是要将眸底的血色都堆满一般,额角的青筋虬结,微微颤动,恍若一条条伺机而动的腾蛇。
“噗——”
猝然!
“王爷!”
陈星忙不迭扶住他。
阴隋猛地吐了一口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身上的肌肉硬挺得如同岩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