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给他喘口气的机会,阴隋的手指已经死死嵌住了他的咽喉,北师棠的脸顿时成了猪肝色,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
岁南鱼忙不迭扒着他的手,“阿隋,快松手!会死人的!”
“呵!本王就是要他死!”
“阿隋,你相信我,我没有来私会他,回去我给你解释好不好,你先松手。”
阴隋根本不听她的劝,眼神要多淡漠有多淡漠,甚至还有几分戏谑。
“怎么?舍不得你的老相好了?”
岁南鱼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北师棠现在不能死。
算着日子,过不了几天京都会爆发一场惨绝人寰的干尸案。
上一世这个案子的嫌疑就落到了阴隋的头上,尽管他在上赫国说一不二,权势滔天,但是也敌不过数百上千惨死的人的家人在京都游行讨伐他。
阴隋虽然残暴不仁,但是这些年杀的都是些为非作歹、企图扩展权势的贪官,偶尔错杀两个虽也是常见,但是从未见他对寻常百姓拔过刀见过刃。
要是这一次干尸案还是被人诬陷到他头上,没有北师棠在中间的作用,阴隋怕是得被百姓啃得骨头都不剩。
正是因为如此,北师棠现在断断不能死。
岁南鱼眼见北师棠痛苦得快撑不下去了,索性踮起脚尖,蓦地吻在了阴隋的唇上。
阴隋霎时怔住了,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消散,大脑瞬间宕机,手指的力度也下意识放缓。
北师棠瞅准机会脱离他的桎梏。
阴隋凝视着深吻着他的小女人,明明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却又舍不得推开她。
他的余光瞄了一眼扶在树旁的北师棠,猛地将岁南鱼圈入怀中,不由分说地死死吻着她。
岁南鱼被这粗暴压抑的吻窒息着,下意识要挣脱开,然而这个举动却惹得阴隋的不满。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揉碎进骨血里。
这样一副桃花下缱绻的画面,深深刺激着北师棠的眼睛。
他的眸子充血得厉害,不知道是被阴隋掐的,还是恨的。
与其看着两人缠绵,他最终忿忿地离开了。
然而阴隋却没有要放过岁南鱼的意思,浑身的力量都嵌固着。
岁南鱼甚至都能听见自己关节嘠吱作响的声音,被他勒得生疼。
她借着喘息的机会艰难地嗫嚅着:“阿隋,我疼……”
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她的唇角,直到那块淡红变成嫣红才罢休。
“本王真是想将你这块肉刮下来扔了!”
岁南鱼一怔。
他这么说定是有这个想法。
她不敢侥幸,当务之急是灭了他的火气。
岁南鱼忍着周身的疼痛,双臂娇柔地揽上他的肩膀,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让人怜悯的娇嗔。
“阿隋,他亲我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你也看到了,我推开他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护他也是怕你情急之下把他杀了,你随便杀个世子公子也就罢了,要是把太子给杀了,辅佐太子一脉的官员定然对你心生怨恨。”
“一个下阴手也就罢了,要是联合起来下阴手,你也吃不消的。”
阴隋的眼神还是透露着不信任。
“岁南鱼,你知道骗本王是什么下场吗?别以为本王喜欢你就可以任由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本王对你的感情!”
“妾身不敢的……”
岁南鱼低眸微微抽泣,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明明刚才被欺负的人是我,我阻止你杀人也是为你考虑,你还这么凶我……”
她小声说话带着低哝的奶音,委屈之情都快溢出眸子了,要是阴隋看到她满眸几欲滴落的泪水,心都能被她融化了。
岁南鱼也知道他吃这套,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泪水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我都要给你生孩子了,为什么还是不信我?”
阴隋瞳中的阴狠冷冽顿时皲裂成碎片,反而显得手足无措了。
“我……我没有不信你。”
他放软了声音,抹掉她眼角的泪珠,又轻轻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
“我是气糊涂了,你也是知道的,我是个死脑筋,控制不住脾气,你别哭了。”
岁南鱼见效果显著,趁热打铁贴在他的胸膛上。
“下次可别这么凶了,会影响宝宝的,我可不想生出个小魔王。”
“好。”
他现在被哄得晕头转向的,岁南鱼说什么便是什么。
等他们回到宴会大堂时,射雕游戏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端坐着的北师棠明显脸色不太好,愤恨地看着阴隋和岁南鱼牵着的手。
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都落入了岁菱然的眼睛里。
再次望向岁南鱼的眼神恨不得生剜了对方。
杀母毁眼的仇她还没报呢!
现在连北师棠的魂都跟着这个贱人去了,还能让穷凶恶极的摄政王对她百般依顺。
她当真是小瞧了她这个嫡姐的狐媚手段!
每每清晨望着镜子中那一只灰白色的瞳孔,她都会被吓得困意全无,还要防着王公贵女对她冷嘲热讽,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她被太子废了太子妃之位!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断不可能让岁南鱼给她拽下去!
岁菱然的眸子逐渐发狠发拧,要不是那只灰白色的瞳孔被一垂髻遮挡住了,旁人看到怕是能被吓得花容失色。
阴隋刚搀扶着岁南鱼坐下,温欢就挪过来了,一副做错事的小孩模样。
“阿鱼,对不起,太子殿下让我带你去桃树林,我也不敢不从,回来的路上又被摄政王逮到了,我要是不说你去哪里了他会掐死我的。”
温欢用着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咬耳朵,余光小心地瞧着阴隋的脸色。
“阿鱼真厉害,摄政王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岁南鱼没怎么在意,毕竟她也只是小小士大夫的女儿,不管忤逆他们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她承担不起的。
只是……
她方才就发现温欢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这会儿突然醒悟过来,她的性格变了好多。
从前的她都是大大咧咧一副女汉子的模样,舞刀弄枪是常事,怎么现在性子变得如此软糯。
倒有几分自己以前的影子。
尤其是这懵懂楚楚可怜的眼神,和曾经的她如出一辙。
岁南鱼的心底划过一丝异样,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排斥还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