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菱然忿忿地甩开她的手,“走?我凭什么走?!我要是走了岂不是合了她的意!”
见她没有这个想法,彩桦松了一口气,靠在她耳边说道:“菱然小姐不必如此生气,她岁南鱼就算是嫁给了国师又能如何呢?上赫国可还有一个摄政王呢,她不会过得太安生的,您只需要静观其变,等着她从巅峰上掉下来,您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闻言,岁菱然克制住了心底的怒气和怨恨。
彩桦说得不无道理。
岁南鱼吃了那么多,迟早有要被撑死的时候。
更何况自己现在既没了太子妃的身份,还和北师棠闹得这么难看,她能倚仗的就只有梁瑾。
好不容易等了十年等到他飞黄腾达,她不能孑然一身离开!
“对了,之前我收留的那个少年呢?”
彩桦很快就明白她说的是谁,“菱然小姐放心吧,我把他安置妥当了,绝对不会让国师大人发现,国师恐怕都没有想到,大燕王室还有余孽,菱然小姐这步棋真是高啊。”
岁菱然冷笑,得意至极,“在京都贵女圈子混了那么久,又和上赫国王室宗亲打了那么久的交道,这点儿心眼儿要是都没留,岂不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是是是,菱然小姐现在要见他吗?”
岁菱然微挑眉梢,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少年有十六了吧?”
“对,是大燕王上最不得宠的儿子,听说是一个妓子所出,不过好在生得不错。”
彩桦自然是听出来了岁菱然话里的意思,最后一句话刻意加重了。
“带我去见见他吧。”
两人从侧院无人的角落离开,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两人顺着国师府外的小巷子一路来到一处破旧的茅屋。
吱呀一声推开门。
冷风灌溉,里面冻得瑟瑟发抖的少年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他枯竭的眸子盯着岁菱然和彩桦,不说话。
岁菱然悠悠走到他面前,蹲下,细细打量起他的容貌。
“的确生得不错,虽然比不上梁瑾和北师棠,但是也算是一个清秀的男子。”
少年怯怯地看着她,不敢有所动作。
岁菱然勾起他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觉得我生得美吗?”
少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点了点头。
得了他的回应,岁菱然嘴角的笑意更放肆了,“那你以后只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让你坐上大燕的王位。”
闻言,少年暗淡的眸子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瞬。
门口的彩桦鄙夷地看着他们二人眼神胶着。
她知道岁菱然好男色,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不忌口。
这个少年虽然是大燕王室血脉,但是却是从小的脑瘫,说话做事都不利索,还指望他坐上王位?
也得看有没有那个资本和梁瑾对抗。
彩桦掩唇冷笑。
这样也好,一来有岁菱然制约岁南鱼,二来岁菱然这里也有把柄在她手上了。
只待机会来临,她就可以把这两个女人从梁瑾身边踢出去!
是夜。
国师府内红彤彤的一片。
岁南鱼坐在梳妆镜前,任由着茵茵和小玉将朱翠戴在她头上。
一身火红的嫁衣将她清丽的容颜衬得格外美艳。
茵茵对她赞不绝口:“阿鱼姐姐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怎么打扮都好看,难怪我哥哥对你念念不忘。”
岁南鱼笑了笑,没说话。
“阿鱼姐姐,委屈你了,我哥哥虽然身体有残缺,但是他的心眼儿是一顶一的好,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他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也会对你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嫂子了。”
岁南鱼垂下眸子,依旧没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北师棠走了进来。
他看着穿着嫁衣的岁南鱼,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他一直守在她身边,也许她就不会在新婚前夜被阴隋掳走,然而这一次的错过,就错过了这么多年。
她穿了三次婚服,却没有一次是嫁给他的。
岁南鱼抬眸便从铜镜中对上了北师棠哀伤的眼神。
他勉强勾起一丝笑容,“阿鱼今天真美。”
“如果一切能回到最初该多好,回到我们的少年时,你陪我读书,我陪你看落花。”
他的语气里仿佛蕴含了数十年的沧桑和伤感,有着说不出的哀怨和懊悔。
岁南鱼淡淡收回视线,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凡事往前看,与其感伤过往,不如看看自己现在身边的风景。”
“阿鱼,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吗?”他还是不甘心。
“北师棠,你别这样,我们现在这样做朋友不是挺好的吗?没有怨恨也没有仇视,上一世的事情,我已经不怨你了。”
北师棠苦涩一笑,垂下头,想要忍住眸中的泪水,却还是不争气地滴落了。
“好,我们做朋友,但是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喜欢你,你不用有压力,这是我自愿的,我一厢情愿。”
岁南鱼微微蹙起眉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重生一次,会和这三个男人绑得越来越紧。
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对是错。
猝然!
外面传来一声痛嚎。
“救命!啊呃!”
岁南鱼猛地站起来,所有人的精神倏然紧绷。
凄厉的惨叫声和刀剑鞭挞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岁南鱼坐不住了,作势要出去查看,被北师棠拦住了。
“阿鱼,你待在这里,我去查看。”
然而北师棠刚踏出房门。
砰地一声——
他被狠狠踹在了地上,猛吐了一口鲜血。
“北师棠!”
岁南鱼将他扶起来。
一道阴戾的身影裹挟着血水和雪花,一步一步踏进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眸色猩红面色青紫的男人。
他的头发凌乱飘逸,整个人像是从血窟里爬出来的一般。
他的面孔呆滞,毫无表情,神情凝滞,只有两只眼睛偶尔转动一下,好似古井一般沉寂诡谲。
“阿……阿隋?”
岁南鱼看着眼前这个疯狂阴鸷的男人,不确定地唤了他一声。
他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空洞的眸子看着她,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