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南鱼拽了拽他,小声问道:“你真的……”
“我没有。”
她还没有把话问出来,就被阴隋否认了。
“阿鱼,我和梁将军没有旧怨,更何况他很早就衣锦还乡离开京都,更没有什么政治往来,我没有理由对一个不在朝廷的人动手。”
“胡说八道!”梁瑾怒吼,“我亲眼看见了那帮黑衣人手臂上有你摄政王府的图腾!”
闻言,阴隋拧紧眉头,将自己手臂上的衣袍撕开,露出黑色的刺青。
“你确定是这个?”
“当然!这个图案我在脑子里记了十几年,不可能有差错!”
“阿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岁南鱼越来越迷糊了。
阴隋否认他有对梁府动过手,梁瑾又咬死了是摄政王府的人干的。
难不成阴隋的人里有人擅作主张行动?
“阿隋,摄政王府的侍卫手臂上都有这个图腾吗?”
“有,但是……”
他的眉头皱得死死的,眉间深邃的沟壑能夹死一只苍蝇。
“但是,这个图腾是十年前我才安排大家刺的,梁府的人是十几年前被山贼灭门的,怎么会有这个图腾?”
“!!!”
几人倏然一惊。
“是寒玉扳指。”岁南鱼冷不防说道,“没准梁府被灭门和方才那个黑衣人有关系。”
事情越来越朝着他们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寒玉扳指,还要抓出那个潜伏在他们身边的黑衣人。
岁南鱼将目标对准上赫国。
“阿隋,那个黑衣人,没准一直就在京都,不管是混迹在朝廷还是在摄政王府,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阴隋点了点头,事情变得很有趣。
重新活一次,过得太顺遂多没劲,他倒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能藏得这么深。
天色渐明。
梁瑾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浑身都被落寞的气氛笼罩。
岁南鱼缓缓坐在他身边,安慰道:“别这么悲观,找到寒玉扳指之后,没准还能救你的家人,与其深陷仇恨中,不如大家同心协力,找到真正的凶手。”
梁瑾轻笑一声:“既然凶手可以利用寒玉扳指回到过去杀害我的家人,那个人又为什么不能是阴隋呢?”
岁南鱼诧异地看着他,“你还是不相信阿隋?”
“我为什么要相信他?”梁瑾深深地凝视着她,“我和他不共戴天,上一世是政治上的宿敌,这一世是情敌。”
“阿鱼。”他执起岁南鱼的手,“你答应要嫁给我的。”
岁南鱼显然没有料想到他会这么执着。
阴隋在这里,她也得敢啊……
“梁瑾,我得尽快回京都,你相信我,我会回来的。”
他看着岁南鱼,蓦然自嘲一笑:“我的伤算是白受了,在阴隋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岁南鱼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你下次不要这样了,茵茵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为了儿女情长可以抛下一切的人,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她起身离开。
“你真的了解我吗?”他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岁南鱼不解地对上他晦暗混浊的眼神。
“阿鱼,你不了解我。”
“我确实不了解你,有时候我觉得你很理智,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你疯狂得可怕。”
他微微一笑,没说话,目送着岁南鱼离开,直到她的身影离开了国师府。
良久,他才呢喃着:“连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
……
岁南鱼刚踏出国师府,就被阴隋抱了个满怀。
她嗔怪地打了他一下,“你吓到我了。”
“我不高兴。”他丧着脸,满脸写着——“哄哄我”。
岁南鱼只觉得好笑,都三十岁了,上一世和这一世的年纪加起来,都可以当爷爷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
“怎么了?”
“你怎么和北师棠走那么近?”
岁南鱼嗫住了,余光透过阴隋望向在马车边上站着的北师棠。
她讪讪一笑:“阿隋,我知道你上一世受了很多苦,你和北师棠之间有旧怨我也不能让你一笑泯恩仇,但是现在更危险的敌人还在暗处,你们之间的仇恨就先放一放吧。”
他挑眉颇为不满,“暂且放一放可以,但是你要把他带在身边,我不允许。”
她就知道……
岁南鱼叹了口气,“阿隋,他已经无处可去了,朝廷和摄政王府有没有人对你有二心还很难说,那个黑衣人的身份更是不明,北师棠没准能帮上我们。”
她担心阴隋误会,拉着他的手指撒起娇来。
“我们都有孩子了,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人,经历了这么多,难不成你还怕我和他旧情复燃不成?”
阴隋轻咳了一声,靠在她耳边吐出低醇暗哑的声音:“我就是太宠你,太放纵你了,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容忍你来挑战我。”
岁南鱼趁机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是阿隋变了,性子变软了,也没以前暴躁了。”
“是吗?”他微挑眉梢。
“对啊,这要是换以前,你二话不说就得把梁瑾和北师棠打残了才离开不可。”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戏谑之意。
阴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头,“这都是阿鱼的功劳,我这不是怕惹你不高兴,你要是又离开我怎么办。”
岁南鱼主动搂上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
“我不会离开你的。”
北师棠看着他们之间亲昵自然的动作,移开了视线。
心中就算有再多酸涩,也要咽下去。
几人就这样还算和谐的上路了。
阴隋和岁南鱼坐马车内,北师棠和小玉坐马车外,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上赫国。
马车刚停在摄政王府大门外,一众侍卫就围了过来。
“北师棠,居然还有胆子找回来!”
这是陈星的声音。
岁南鱼忙不迭掀开帷幔,“陈星,自己人。”
陈星闻声望过来,手中拔剑的动作一顿。
一句“王妃”还没叫出口,阴隋又从马车里探了出来。
“参见王爷王妃!”
阴隋散漫地抬了抬手,“起来吧。”
段殇应声赶来,朝阴隋抱拳行礼:“王爷,您可回来了,小公子太顽皮,尤其是血狼回来后,他们就差把王府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