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菱然口中恶俗的话猛地刹住,牙根差点咬到舌头,不可思议地盯着岁南鱼。
“你敢打我!”
“方才十几棍子都打了,还差这一下?”
岁菱然气得意欲站起来,下身的疼痛酥麻的感觉顿时朝着四肢百骸蔓延,无奈只能靠在北师棠的脚边。
她扯着他的下摆,撒着腻人的娇,“太子殿下,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姐姐太过分了,好歹我也是您的太子妃,她以下犯上不说,打我不就是打您的脸嘛!”
北师棠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脸上不虞的神色逐渐铁青。
“来人!”他猝然开口,“岁南鱼以下犯上,看在她身怀六甲的份上,责手心数十戒尺,不见血不能停!”
太子开口,谁敢不从。
方才还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家丁拿着戒尺就朝着岁南鱼走过来,其中两人从身后将她禁锢住。
岁南鱼没有挣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而且,她的余光早就发现了岁府门口那道阴鸷的身影。
不需要她反抗,这戒尺也落不下来。
“本王看谁敢动她!”
一道张狂冷冽的声音蓦然响起。
家丁手中的戒尺倏然掉落,啪地一下跪在地上,颤抖不已。
“参见摄政王!”
整个岁府,齐刷刷地跪成一片,异口同声。
冷峻铮然的男人大步走过来,衣袂带风,潇洒恣意。
凛然的眉眼带着几分祸世不归的气势,路过北师棠时,狠狠地擦过他的肩膀,硕大的脚一下子踩在岁菱然的手上。
“啊——”
她痛嚎一声。
阴隋像是没听见一般,刻意停留了几秒,脚尖恶意地碾了两下。
一个身高八尺、体型健壮的男人力气有多大不用细说,踩岁菱然手指那一下感觉再用力都能给她碾折了。
他悠悠抬脚停在岁南鱼身边。
岁菱然的手指已经脱了一层皮,有苦有痛也不敢说他半句不是。
阴隋冷眉睨了一眼坐在地上不明所以的岁员外。
“本王来你府上,不给抬把椅子?”
岁员外猛然反应过来,狼狈地爬起身,“我这就去给摄政王端椅子!”
“皇叔这是要包庇岁南鱼?”北师棠神色不悦地对上阴隋的目光,“岁南鱼伤及太子妃,按上赫国律法,庶人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理应受刑,攻击皇室,按律当斩,念在岁南鱼怀有身孕,本宫宽宏大量只赏她几戒尺。”
“皇叔身为摄政王,所言所行皆具权威,莫要因为一个女人坏了自己的名声。”
阴隋讥诮一笑,“本王从不守规矩,太子殿下不也说本王杀人不眨眼嘛,这名声再坏一点,也无所谓。”
“……”
原来他什么都听见了。
难怪方才岁南鱼捧着他说,一想到岁南鱼方才的话是口是心非的,阴隋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时岁员外殷勤地给阴隋搬来了太师椅。
“摄政王坐,别累着。”
岁菱然见自己的父亲和丈夫在摄政王面前畏畏缩缩的,心里头对岁南鱼的不满更甚了。
这个狐狸精!勾引人的手段不浅,把不近女色的摄政王都弄得五迷三道的!
等她真当上摄政王妃,自己岂不是得对她卑躬屈膝?!
不可能!
这辈子都休想!
她含恨的目光被阴隋睨到了,岁菱然顿觉后背生寒,避开了他的视线。
阴隋暧昧地将岁南鱼拽到自己怀里,坐在大腿上。
这一动作给岁南鱼吓了一跳,忍着想要站起来的冲动,任由着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腰。
他带笑的眼睛打量着她的眉眼、嘴唇、下巴。
啧啧赞叹:“本王看上的女人就是美,难怪让别的女人嫉妒,那眼睛都快瞪到你脸上了。”
他这话内涵的谁显而易见。
岁菱然听得脸白一阵青一阵。
猝然!
一只鞋出现在她面前。
阴隋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将鞋子伸到她下巴处。
“把眼睛抬起来!方才不是瞪得挺大的吗?!”
摄政王一声吼,虎都得抖三抖。
岁菱然吓得浑身一颤,求助的目光递给北师棠。
北师棠虽然对岁菱然没什么夫妻之情,但是好歹也是他的太子妃,如此受辱他也没什么颜面。
“皇叔,菱然年纪小,不懂事,阿……岁南鱼已经教训过她了。”
阴隋微挑眉梢,不屑一顾,鞋尖装作不经意地一下一下踢着她的下巴。
岁菱然吃痛地皱起眉头,也不敢躲开。
“年纪小?”他哂笑一声,“本王看她心眼儿不小!在城中散布的那些诗深谙为娼之道啊,不然太子妃现场给本王表演一下,怎么个‘荡’法?!”
“我……我……”
岁菱然的舌头打颤,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北师棠就算有心想要护她,在阴隋怒气正盛的时候说再多也无益。
岁菱然只能做出一副娇弱小白兔的模样,委屈着朦胧的眼大着胆子对上阴隋阴冷的眸子。
“摄政王……”这一声叫得听不出可怜,倒是听出几分媚态。
岁菱然确实抱着一丝侥幸和自信。
她自认为长得也不比岁南鱼差,摄政王既然能看上岁南鱼,对自己心神动摇也不难吧。
但是怕北师棠误会,她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没有让他听出什么不对劲,实则眼神都快抽丝了。
阴隋怀里搂着岁南鱼,看到岁菱然那双眼睛一阵反胃。
猛地抬脚踢在她的肩膀上,瞬间踹出去老远。
“啊——”
岁菱然的痛嚎短促又尖锐,似乎在叫出那一声后有些气虚,捂着肩膀脸色煞白。
阴隋不屑地睨了她一眼。
他现在后悔让她表演了,还没开始演将已经脏了他的眼!
“太子殿下原来喜欢这种货色啊。”他轻嗤一声,“卖弄风骚也看自己有没有资本,本王看她那只瞎了的眼睛就碍眼!”
岁菱然被他讥讽得有些羞愤,忙不迭扒拉下几缕头发遮住被岁南鱼弄毁的那只眼睛。
她咬紧了后槽牙,心中暗暗发誓,咽下的这些气早晚要还给岁南鱼!
北师棠没有说话,岁菱然在外面传播的那些东西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既然阴隋要教训她,让她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下次又在岁南鱼身上动心思。
岁菱然见阴隋这是要动怒的样子,忙不迭跪在地上俯首贴面。
“摄政王饶命!我也是一时糊涂,受下人挑拨才收买人在城中散布谣言,我再也不敢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祈求地看着岁南鱼。
“姐姐,是妹妹不好,是妹妹不懂事!还望你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说罢她给岁员外递了个眼色。
岁员外明白过来,帮衬着她说好话。
“阿鱼啊,你妹妹什么脾气你也知道,是我娇生惯养了,偶尔耍点小脾气,但是心性不坏的,姐妹之间闹点找别扭也都是小事嘛。”
他这会儿说话半温柔半讨好,和方才气势汹汹要杖责她的样子判若两人。
岁南鱼心中冷笑,他这话说得轻巧。
耍小脾气?心性不坏?闹别扭?
这些在他看来通通都是小事!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玷污自己女儿名声的东西都是小事!
明明都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能做到如此偏颇!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岁员外既然有如此气量,不如代太子妃受罚吧。”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岁员外一惊。
好歹自己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阴隋嘴角噙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怀里发怒的小野猫。
他很喜欢她方才夸赞维护他的那些话,也很喜欢她现在恃宠而骄的小得意。
“既然本王的女人这么说了,那就岁员外受过吧。”
“这……!”岁员外脸色一白。
“方才本王似乎听见岁员外要杖责阿鱼五十板子,既如此,岁员外先试试你府中下人的手劲儿吧。”
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家丁慌忙卑躬屈膝,不敢等他吩咐,忙不迭将木板床和戒尺木棍准备好。
阴隋挑眉瞥了白着脸的岁员外。
“这是要本王送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