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南鱼执起长剑咔嚓割断了她的手筋。
“啊——”
她凄厉的惨叫震耳欲聋,鲜血浸染进厚厚的雪堆里,红了一片。
岁南鱼冷眼睨着她,没有片刻的迟疑,戳瞎了她剩下的一只眼睛。
撕心裂肺的疼痛接踵而至,她没忍住晕了过去。
孟婉儿蹲在水缸后面不敢看这个画面。
她的表姐好恐怖,杀人手段惨绝人寰啊!
岁南鱼抓起地上的雪团狠狠砸在岁菱然身上,冰冷又刺痛的感觉惊醒了她。
然而当她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的时候,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
“岁南鱼!!!”
“你这个贱人!啊——”
岁南鱼勾唇冷笑,这才只是开始呢,她上一世在岁菱然这里吃的亏,该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等大燕的侍卫折返回来前,岁菱然必须死!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岁菱然的舌头……没了。
“太吵了,这样能安静点儿。”
岁菱然痛苦地倒在血泊中,残存着一口气,嘴里呜咽着,恍若黑夜中悲鸣的厉鬼。
“让我想想,你还对我做过什么?”
岁南鱼阴冷的声音响起,让她不寒而栗,比身下的冰雪还要冰凉。
不该是这样的……
这不是她想要的。
明明应该是她把岁南鱼这个贱人杀死的!
凭什么……
老天不公!
猝然!
岁菱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在了岁南鱼的剑上,鲜血从脖子处喷涌而出。
岁南鱼没有丝毫震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儿。
国师府恢复了平静。
地上是源源不断的鲜血,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雪色了。
夜是那么的黑。
结束了……
她们之间的仇恨恩怨,结束了。
忽然一阵白光闪过。
岁南鱼望着那一抹白光中逐渐出现的人影。
梁瑾狼狈万状地回来了,夜行衣遮住了他身上的血,但是岁南鱼知道,他受了伤。
很重的伤。
可以让他痛彻心扉的伤。
他无力地跪在雪地里,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能让他有丝毫别的情绪,他沉浸在得知真相的悲痛中。
是他……亲手杀了他的亲人……
“呃啊——”
他脖子上的青筋虬结,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仿佛有一抹极细的铁丝在他的心口胡乱翻搅,弄得血肉模糊疼痛不已。
啪——
啪啪——
他几个耳光狠狠打在自己脸上,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岁南鱼忙不迭上去按住他的手。
“梁瑾!”
他抬起猩红恐怖的眸子,里面的血丝仿佛要从眼眶中攀爬出来一般。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痛不欲生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岁南鱼紧紧抱着他,她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眸子中落下滴滴热泪。
“对不起……”岁南鱼哽咽道,“我骗了你,对不起。”
这一句话,让梁瑾彻底绷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起来,那痛苦的声音仿佛要震破九霄。
他只觉得好难受……好无助……
像是被扔进油锅里一般痛苦。
“阿鱼,我是浑蛋啊!”
“不怪你的。”
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她知道,大燕的将士和侍卫赶来了。
梁瑾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说出了一句话:“我很久之前偷偷藏了一匹血狼在后院的枯井,你会驭狼之术,用它可以逃离大燕过境。”
“一起走!”
岁南鱼用力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朝蹲在水缸后面颤颤发抖的孟婉儿招手,带着他们二人往后院跑去。
梁瑾没有挣脱开她的手,乖巧地跟随着她的脚步。
岁南鱼不知道的是,他的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那眸中的情绪,带着悲痛的诀别。
他浅浅一笑,笑得满足。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看着她吧。
请允许他的贪婪。
岁南鱼来到枯井旁,血狼很通人性,有人来时,它藏匿在井底的黑暗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儿。
她吹了一声口哨,不知道对这只血狼管不管用。
逐渐地,她看清了井底那双猩红的狼瞳。
“有用!”
她一鼓作气,将之前训练血狼的哨子吹响。
里面的血狼猛地跃出来,吓得孟婉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快坐上去!”
孟婉儿的双腿一软,不敢靠近。
但是外面喊杀的声音让她不得不大着胆子往血狼背上爬。
岁南鱼搀扶着梁瑾想将他托上去。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拒绝了。
岁南鱼一愣,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梁瑾,你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干涩得难受。
眼前的男人笑了笑,笑得璀璨明媚,一如十年前他的模样。
“阿鱼,帮我照顾好茵茵。”
“!!!”岁南鱼一惊,“你要做什么!”
他依旧笑着,眸底血红一片,流出泪滴在岁南鱼的手背上,滚烫如热水。
冰凉的手指贪恋地在她的脸侧流转,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贪婪留恋这种感觉,让他空虚的心有了片刻的慰藉。
“阿鱼……”他清冷的声音在岁南鱼耳边响起,“我爱你是真的,我想娶你也是真的,但是我骗你伤害你也是真的。”
“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躲我远点儿,我怕我还会忍不住想要你。”
话音刚落,岁南鱼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梁瑾蓦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刻,满足了。
砰地一声——
后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梁瑾眸色一狠,抱着岁南鱼的腰将她扔到了狼背上。
“梁瑾!”
他抄起地上的绳子狠狠打在狼腰上。
一阵强劲的风扑面而来,血狼疾驰翻越,一眨眼就离开了国师府的围墙。
她看到梁瑾的最后一眼,是他用尽所有力气送给她最温煦的笑容。
——阿鱼,如果有下辈子,我还会去找你,我还是想要你。
……
这一夜,天黑得浓郁,像要滴出墨来一般,阴沉得很。
地上,是一望无际的血色,将冬雪染得浑厚。
十几具尸体躺在冰冷的雪堆里,侍卫将他们全部扔在国师府的院子里。
其中一个,正是梁瑾。
一把大火,将所有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