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南鱼从梦中惊醒就撞进他阴隼黯然的眸里。
黑暗中,他那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眼神盯着她露出来的锁骨多了些晦暗幽深的情绪。
岁南鱼多少被他吓到了,缩了缩脖子。
“这么晚不睡觉盯着我干嘛……”
凌晨慵懒的嗓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生生勾得阴隋的心底痒痒的。
“阿鱼,这里还疼吗?”他指着她锁骨处的伤疤问道。
岁南鱼将他的手指撇开,拢了拢自己的衣衫,不满地瞪着他。
“现在不疼,你咬的时候可疼了,我都以为你要把我的肉咬下来。”
阴隋讨好地在她下巴处蹭蹭。
“谁让你当时气我,只要你身上的隐秘位置留下了伤疤,那你就只能嫁给我了。”
他真的好嫉妒,嫉妒北师棠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情谊。
如果他的童年能够过得像正常人的话,他没准和岁南鱼的相识能够美好一点。
阴隋轻轻地在她的伤口落下一吻。
“阿鱼,嫁给我就不能后悔了,以后生同眠,死同穴,若百年之后你我寿终正寝,我给你陪葬。”
岁南鱼怔然,他总是能用最淡然的声音说着最能震慑她心魄的情话。
她从没有怀疑过他给的誓言,他的眼神,很虔诚认真。
许是觉得氛围有些严肃,岁南鱼玩笑道:“那我现在反悔你放我走?”
闻言,阴隋眼神凛然了不少。
“想都别想!”
“啊——”
阴隋翻身覆在她的身上,开始上下其手。
“我……我开玩笑的……”
完了,这小心眼儿的男人,玩笑开过火了。
翌日。
岁南鱼感觉自己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浑身都快散架了。
然而始作俑者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天还没亮就开始试衣服,每试一套就让岁南鱼点评一下,察觉到她表情不对,立马又让人换了一套红袍。
“阿鱼,为夫穿这身怎么样?”
“挺精神的。”
阴隋指了指婢女,“再换一套来,阿鱼不喜欢这个。”
“……”岁南鱼扶额。
段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早上他们的王爷换了不下十套红袍。
他打量了阴隋好一会儿,总觉得他们王爷像一种动物……
“噢!”段殇猛地拍了一下手,“开屏的公孔雀!”
他说话的声音太大,把婢女都逗笑了。
待他反应过来时,阴隋正幽幽地盯着他。
“你说谁呢?”
“……”段殇讪讪一笑,“属下是夸王爷穿什么都好看。”
段殇察觉到阴隋有抬腿的动作,忙不迭拔腿就跑了。
“王爷,属下去清点一下红妆!”
岁南鱼扶着腰下床,挑了一套带有黑线龙纹的。
“阿隋穿这身好看,很威武。”
听她这么说,阴隋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阿鱼喜欢这个,那为夫就穿这个。”
等今天忙完,他再收拾段殇,最近给那小子自由过了火,都敢调侃他了!
婢女拿着红袍正准备给阴隋穿上,被他推开了。
“阿鱼,你帮为夫穿。”
“我腰疼……”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掌就揉上了她的腰,手法温柔有劲,岁南鱼感觉顿时舒服了不少。
“还疼吗?对不起,昨天晚上没控制住。”
他的声音温柔得快滴出水来,身旁候着的婢女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非礼勿视。
岁南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红,嗔怪地睖了阴隋一眼。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生怕别人听不出来哦。
“今晚不许同房!”岁南鱼放低了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闻言,阴隋皱眉煞是委屈。
“哪儿有新婚夜不同房的道理?”
“我不管,我身体不舒服。”
“本王也不管,本王要洞房!”他扯着嗓门义正言辞。
岁南鱼连忙捂住他的嘴。
堂堂摄政王,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阴隋盯着她滚烫的耳根笑得得意,恶作剧地舔了一下掩在他唇边的手指,吓得岁南鱼慌忙收回了手。
她气鼓鼓地在阴隋结实的腰上拧了一下。
“不许闹!”
阴隋附在她耳边吐出磁性缭绕的声音:“阿鱼,本王有没有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诱人,好想咬一口。”
“……”
下流!流氓!
“王爷,王妃。”外面传来段殇的声音。
“岁员外来了,还送来了一批贺礼,说是给王妃的嫁妆。”
岁南鱼蹙紧眉头,“原路返回,我不需要。”
“属下也是这样说的,但是岁员外就是赖着不走,这会儿还在王府外给百姓发喜糖。”
闻言,岁南鱼的脸色顿时一黑。
她这个便宜爹怕是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段殇又补充了一句:“王妃,太子妃也在外面……”
岁南鱼冷笑一声,果不其然。
以她那个便宜爹的脑子还没有胆量敢一个人来摄政王府惹事,想必今日的举动是岁菱然怂恿的。
她瞥了一眼凤袍。
既然阴隋给了她这个资本,那这个阔她今天还就摆了。
与此同时。
摄政王府外。
岁员外喜滋滋地给路过的百姓发喜糖。
“今日是岁某的长女岁南鱼嫁给摄政王的大喜日子,见着有份,沾点福气。”
其中有人奉承道:“岁员外好福气啊,两个女儿都是人中龙凤,一个太子妃,一个摄政王妃,羡煞旁人了。”
岁员外一脸堆笑,这等荣耀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有太子殿下和摄政王做女婿,他以后在京都岂不是横着走?
金边贴脸,混个大官当当也未尝不可。
越是这般想着,他胡子都快翘到天边去了。
岁菱然皮笑肉不笑地帮衬着发喜糖。
就算她再怎么不高兴岁南鱼被封为摄政王妃,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了。
果不其然,其中有百姓夸赞她人美心善,饶是李姨娘被自己的长姐打死,自己还被毒瞎了一只眼睛,还能做到以德报怨,以后定然能母仪天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明是在摄政王府门口,风头却都让他们占尽了。
这个就是岁菱然想要的,她要在百姓面前营造自己通情达理心地善良的人设。
就算岁南鱼抓住了干尸案的把柄,说出来大家也不会信,反而自己落了个陷害庶妹的名声。
与其看着岁南鱼嫁得风风火火,倒不如趁此机会添砖加火搞点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