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
一众人马拥护着一座轿撵停在了摄政王府外。
率先从轿撵里出来的是一位明媚的女子,只是脸颊上还带着微红的手印,降低了美感。
“皇后姑姑!”
柳璃忙不迭赶到皇后跟前儿,擦了擦她额角的汗渍。
“这个摄政王也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如此对待您!”
“璃儿,你爹爹呢?”
皇后显然已经有些气粗了,细皮嫩肉在烈日下暴晒,加之步行了七八公里的路,再这样站到太阳落山,那就是要她的命。
柳璃扶着皇后,安抚着:“放心,我爹爹已经来了,皇上不护您,我柳家护您!”
只见轿撵里缓缓下来一道威武壮硕的身影。
四方正阔的脸上浓眉冷目,透着几分凶神恶煞的气质。
此人正是柳宰相。
“哥……”皇后虚弱地唤了他一声。
柳宰相示意柳璃将她带到轿撵中避暑,谁料人还没过去,段殇就让人将轿撵围住了。
“宰相大人带人堂而皇之来到摄政王府,还要带走皇后,这可是对我们摄政王不敬。”段殇傲慢地说道。
这话让柳宰相听了很不痛快。
“一条守门的狗也配和本官说话?!”
段殇冷嗤一声,面不改色,“然而就是摄政王府这条守门的狗,可以从宰相大人手下拿到数万兵马,手下败将也配和我说话?”
“段殇!”柳宰相怒吼一声,“别忘了这上赫国是北师家的天下,可不姓阴!敢在皇家头上动土,还如此欺辱皇后!今日本官便要讨个说法!”
“你要讨什么说法?”
一道阴戾的声音宛若从地缝里渗出来的一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阴隋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幽幽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子寒厉,不由得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震慑住,不约而同地四散离开了。
整条长街倏然变得冷清,两队人马剑拔弩张,饶是柳宰相带来的人多,也压不住阴隋一人居高临下的气势。
阴隋冷冷地看向皇后,“本王府上的婢女应该给皇后传话了吧?要是敢未经本王同意离开,就等着本王杀到你的寝殿!”
他的话音还没落尽,皇后脸色一白,忙不迭推开柳璃扶着她的手,老老实实地回到原来的位置站好了。
柳宰相想护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反抗阴隋,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气得铁青。
最后憋了半天只吼了一句:“阴隋!你欺人太甚!”
“呵!”阴隋微挑眉梢,颇为不屑,“本王就欺了,能奈我何?”
“你……!”柳宰相死死地瞪着他,“本官今天非要把皇后带走不可!就不信你阴隋能有通天的本事,在上赫国为非作歹!”
砰地一声——
阴隋抡起腰间的廉上剑狠狠地插在地上,顿时将周围一公里都震得一颤。
“柳宰相要是想今天魂断摄政王府,可以试一试。”
“你……!”
柳宰相虽然是名将之后,有着一身的功夫,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
但是在阴隋面前,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这个疯子,说到做到。
他正踌躇间,一道银色的身影落在了人群中。
“母后之过,我这个做儿子的来承担!”
北师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皇后身边,看着阴隋。
“我替母后站在这里请罪,摄政王应该没意见吧?”
阴隋轻嗤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当然可以,但是太子在这里罚站多没意思,跪着才能显示诚意。”
“你……!”皇后气竭,想要说什么,被北师棠拦住了。
他只应了一声:“好。”
然后掀起长袍,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阴隋挑了挑眉。
既然他想在百姓面前装模作样,那就成全他好了。
岁菱然躲在轿撵后,目光小心翼翼地瞧着地上躺着的那道人影。
他的身下已经被鲜血浸染得火红,仿佛是从血缸子里捞出来的一般。
她心疼地掩着唇,心下忿忿。
梁瑾都是因为岁南鱼才被害成这样的,她和岁南鱼不共戴天!
是时。
王府里缓缓走出来一道昳丽的人影,步子轻飘飘的,脸色略白,气色不佳。
阴隋见岁南鱼出来,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邪魅一笑,执起她的手摩挲着。
“阿鱼,他们欺负你,你好好看看本王是怎么给你报仇的。”
他的话说得温柔,但是一字一句仿佛都蕴藏着别的意味。
“阿隋,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拦你了,但是……”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梁瑾。
他现在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就留了一口气。
“你让郎中给梁瑾医治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我都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还有北师棠,我会离他们远远的,一辈子都不离开你,好不好?”
阴隋静静地凝视着她,嘴角挂着散漫的笑意,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生寒。
“所以你是为了他们才委屈留在本王身边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欠那么多债,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看着她虚弱苍白的样子,阴隋的心软了那么一瞬。
附在她的耳边轻轻道:“本王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别忘了你今天的承诺,如果有一天敢离开本王,本王会让你看看,用血水给你染就自由是多么辉煌。”
岁南鱼微微颤抖着,只怔怔地点头。
她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阴隋将貂裘裹在她的身上,拦腰抱进了府,然后示意段殇将梁瑾带去医馆,吩咐陈星盯着北师棠,太阳没有落山之前,他要一直跪在这里。
北师棠跪在府外,定定地看着岁南鱼那半截身影,苦涩一笑。
如果他也被阴隋折磨得半死不活,她会像给梁瑾求情那般紧张他吗?
这一日。
皇后、太子在摄政王府外丢尽颜面的事在京都被传得沸沸扬扬。
意外的是,坊间对太子殿下替母罚跪的事颇为赞赏,一时之间他在百姓的口碑中逐渐占据上风。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也可以说是蓄谋已久的。
北师棠的眸子看似黯淡无光,实则里面逐渐酝酿了更多贪婪的欲望和不甘。
他不会这辈子都活在阴隋的阴霾下的。
他是太子,要做未来的国君,定要剿灭拦在他面前最大的阻碍!
还有,抢回本该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