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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遍体鳞伤

直到死,也要咬在嘴里不放松的东西……

苏辰沉默着回忆起两天前的事情。

伏山寺里伏山塔,以及凭空多出来的第二封信。

再加上嘴里咬着伏山寺小银菩萨,裸死在京城郊外的赵何。

他看向金十三沉言:“验尸的时候,注意一下有没有明显的肝脏受损,胃内容物是否有铁锈味。”

“你是怀疑……”金十三瞧着苏辰肃然的面颊,了然点头,“我知道了。”

东山镇陈家一案,秋生所用的矿物毒“蜜陀僧”,是从外围一个叫贺书的人手里送过去的。

贺书在将毒交给秋生之前,在街头遇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

据他说,像是个阉人。

再结合阉党在东山镇又新找了一个“代言人”,那么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性,便是这赵何是伪装成林雪心腹的阉党细作?

但是他又为什么会咬着伏山寺银菩萨的相,直到死也没松口呢?

“看来要去的地方多了一个。”君歌站在一旁,轻声道,“正好,那伏山寺的塔,我也想再去看看。”

案子里几个奇特的细节,让苏辰返程的一路上都陷入了沉默。

他面容本身清秀,眉星剑目,下颌骨的曲线近乎完美。但也许是曾经复杂的经历,再加心性使然,所以气质上由内而外的发散出冷漠的气息。

天然的拒人千里之外。

难得一见真心的笑容就算了,这种严肃沉思的时候,就像是一块移动的低气压,黑沉的可怕。

也不怨苏辰,这赵何的案子看起来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抛尸案,但是案子后面可能出现的牵扯,实在是太多太深了。

假如之后在伏山寺,没人见过他,没有他落脚哪怕是求菩萨像的一点点痕迹,那倒还好。

起码说明他真的是林雪的心腹,是来给林雪送信的,是在路上突遭不测,意外的成分比较大。

但如果伊阙伏山寺那里,真的查到了赵何的名字,他又真的是那么巧合的在花灯节,自己一个人绕那么大个圈子去了那。

那事情的可能性就太多了。

最好的情况是他真的就只是带个姑娘参加花灯会的。

最差的情况……便是阉党的杀手就是他带来的。

这也意味着,在做准备的不仅仅是苏辰,袁一也在加快除掉他们的脚步。

甚至有可能,他们的计划已经被袁一知晓,打草惊蛇了。

“人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忽而,君歌笑着说,“你这脑袋这么用下去,迟早谢顶。”

苏辰硬生生被她谢顶两个字给砍断了思绪,瞧着君歌笑盈盈的模样,半晌扔出一句:“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我爹特别欣赏你爹了。”

君歌扯了一把马缰,赶忙跟上:“为什么?”

就听苏辰冷笑一声:“防谢顶。”

这三个字当头砸下来,把君歌砸愣了。

她神情复杂的瞧着后面跟上来的更杨和柳南,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你们门主一直都喜欢说这种不好笑的冷笑话?”

谁知,更杨和柳南更是震惊。

更杨:“君大人居然还能听出来是冷笑话?”

君歌:“……”

她无语咂嘴,觉得这一代六扇门的前途无比堪忧。

秋高气爽,京城郊外有了些夕阳无限好的色调。

泼墨一般火烧的云朵,与暗色调勾勒出的远山叠嶂,更显眼前这大道辽阔。

四个人,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迎风而行。

瞧着苏辰的背影,君歌有很多想问的话,想知道的过往。

年幼的记忆已经很淡了,七岁之后,君歌便已经回到北境。

七岁之前,在米家住了三年多的那些回忆,已经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不那么真实。

当时还叫“米修”的那个孩子,曾经做过什么,在她的记忆里是怎样的角色,对君歌而言仅剩下了“无比欠揍”、“傲娇且温柔”这种模糊的字眼。

“我们也没想过他真能挺过来。”柳南依旧是温文尔雅的笑着,“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知道有人会来救我们的,但是他被抓走的时候,他知道没有人能救他们。”

“那种绝望是无法想象的。”更杨也凑上君歌的右边,小声道,“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死,和知道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会死……是两种不同的心境。”

“当年我们躲起来的时候,互相支撑安慰,就是因为那仅有的一点点的希望,才坚持了下来。”更杨垂眼,“而且……我还有哥哥在身边。”

他叹息道:“但……那段时间,他可是什么也没有了的。这话虽然很失礼,但他是真的不能确定,到底会不会有人赶去救他。”

“被君大人背回来的时候,他和死了差不多。”柳南说到这,也深吸一了一口气。

十年前,君维安背回来的十四岁少年,遍体鳞伤。

没有人知道在狱中米修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

少年轻狂的米家独子,父亲是在朝野里只手遮天的权臣。

他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让他走出米家半步,对外声称自己的儿子是个不能见人的怪胎。

直到他那天看到君维安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

只要没有人见过他,他就能活下去。

他睁开眼的时候,三月春风已经吹过了大晋的天南海北。

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梦之间,他失去了曾经所有的一切。

“假如信仰抛弃了你,假如希望背叛了你。”君维安坐在他的面前,背光,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艰难的转过头,听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艰难的唤了一声:“师父……”

生死一线,挣扎了一个月才渐渐好转的少年,伤痕累累的躺在那里。

君维安怀里抱着一个小药砵,手里一刻不停的捣着。

他望着窗外抽出新芽的垂柳,望着春日归来,屋檐做窝的燕子,话中无悲无喜,却字字如冰似刀:“你可以选择玉石俱焚,现在就冲出去。但我能救你第一次,却没本事再救你第二次。”

说完,他叹一口气,伸着脖子再看看金十三留下的配药方子,瞧着上面写的注意事项,眯着眼睛抱怨,“哎这年头,仵作的字怎么越发跟药铺那些家伙一样了,这该不会是什么密文吧。”

听着这样熟悉的声音,米修终于有了些仍然活在世上的感慨。

他抬手,手臂盖着自己的双眼,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