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狠的面相配上健硕的身材,再加面颊上一道长长的疤。
来人气势很强,底气很足。
苏辰瞄了一眼屋檐,看着柳南准备下来,一个眼神将他逼退回去了。
他手指婆娑着茶盏,浅浅一笑。
正愁找不到机会探探这君大御史的底,就有人不知死活地送上了门。
他瞧着来人,光头、健硕,一看就是惯常养在大户里护院子的打手。
听到他那声命令后,屋外又冲进来几人。各个手持长刀,是常年混迹在京城里的地痞流氓,一个比一个更凶。
“咣”的一声,苏辰手里的茶盏重重落在石桌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口气不小。”他冷言,目光如冰,施施然起身,“谁派你来的?”
彪形大汉打量了他一眼。
瞧着他一身六扇门缁衣,身后站着个女御史,一点都不怂地。
他脖颈扬起,话音更是凶狠:“奉劝你个六扇门的小捕快不要多管闲事,爷爷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苏辰眼眸微眯,冷笑了一声。
之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出人意料的往后退了一步。
几乎同时,将原本站在他身旁的君歌,一把推到了前面。
擦肩而过的一瞬,苏辰话音淡淡:“靠你了。”
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一片死寂,就连找事的打手都懵了一下,看向君歌的目光十分同情。
这一幕过于出格,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歌一脸震惊,眉头抬得快要逼近发际线:“你的暗卫呢?屋顶上那个还不下来?”
苏辰思量了一息:“他下来了,谁去求援?”
好嘛,君歌干笑一声,服了:“算你狠。”
她转过头,杀气腾腾的瞧着那彪形大汉,目光里丝毫不惧。
“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她冷哼,“要是晚了,别怪我现在火气大,出手重。”
说完,几个打手面面相觑,爆出阵阵笑声。
“小姑娘,你赤手空拳要和我们打?劝你赶紧回家绣花去吧!”
话音刚落,屋檐上,柳南将随身的唐刀取下,抛给了苏辰。
他一手持刀,端到了君歌面前。
谁知,这女人瞄了一眼,冷言:“你抱紧了,保命用。”
苏辰一愣:“那你呢?”
“我?”君歌不曾回头,“我不会用剑。”
这回答令苏辰始料未及:“你不会用剑?”
四大名剑之一的玄武剑君维安的女儿,不会用剑?
却见君歌不慌不忙,撩一把衣摆,自大腿侧面抽出三节有锁链链接的铁棍,在手中抡起银色的圆环。
“用剑,太小气。”
她勾唇笑起,眼眸带光。
那三节铁棍被君歌猛然一扯,就听哗啦一声响,竟严丝合缝的组成一把闪着寒芒的长枪。
“要是害怕……”她轻笑,“就给姐姐把眼睛闭上!”
之后的场面,苏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刘家宅院中,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一把唐刀,一动未动。
眼前,八个打君歌一个,竟都没人能突破她的防线。
这让做好了英雄救美准备的苏辰,一时间十分尴尬。
八个挑衅的地痞流氓,被君歌手里那杆长枪打得落花流水,从左飞到右,又从右飞到左。
这不能说有来有回,这简直是单方面虐杀。
光是凭借长枪的“长”,这一群人就根本无法凑近君歌身前。
她如沙场的女战神,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
屋檐上,更杨一手按着柳南的脑袋,两只眼睛盯得都快蹦出去了。
他“嘶”了一声,感概道:“原来师父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打不过的不嫁,这门槛在这等着呢。”
说完,他望向苏辰,咂嘴同情。
这可太难了。
院子里,刘家三人已然吓傻,呆呆的瞧着这般离谱的场面。
唯有苏辰,眯着眼,一招一式都看的清清楚楚。
伴着耳旁声声阵阵的“女侠饶命!高抬贵手!”,苏辰脑海中的思绪,却好似穿越了无尽的时间。
他想起君维安那句“不能打赢的不考虑”,细细琢磨了半晌。
倒也打得赢。
他身后,君歌单手持枪,从容不迫的走过去,冷冷道:“别跑,再战!”
直到一群人夺路而逃,君歌才收了长枪。
光芒落在她的肩头,那张带着傲气,藏着桀骜的颜,望着苏辰那深思的模样,颇有微词。
“倒是沉得住气。”她歪酸道,“六扇门门主把一个姑娘推在前面当盾牌,这话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苏辰恍然了一息。
他蹙眉,觉得君歌自己说自己是个“姑娘”,毫无信服力。
“稀奇。”他歪了话题,“如今长枪一派,如此出神入化的,不多见。”
君歌冷哼一声:“如今六扇门门主,手无缚鸡之力的,也不多见。”
说完,她将枪收好,沉默的退到了苏辰身后。
她还是不信。
作为六扇门门主,除了要有足够的掌控权,头脑优秀之外,体术必定不能太差。
可怎么就让这个拉二胡的混子坐了那么久?
君歌瞧着苏辰的背影,趁其不备,手里一把长钉猛然扬起,冲着苏辰的后脖颈就要戳下去。
眨眼,这钉稳稳停在了一寸之外。
苏辰没有回头,他十分自然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仿佛是被什么蚊虫叮咬了一样,搓了两下。
见什么也没有,才满是疑惑的转过身,瞧了一眼双手抱胸,满脸都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君歌。
见状,苏辰回眸,带着一个洞察全局的浅笑,坐回石桌旁。
天光静好,微风荡漾。
刘家屋檐上,柳南正死死按着差点出手的更杨,缓缓的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出入院子,能接触到刘乐思的人,都有谁?”苏辰掀过了这一段插曲,继续问到。
他一如往昔,话音无波。
刘家三人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苏辰既没有安抚,也没有过多的话语,就像方才一切不过是了解案情过程中的一段小插曲,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半晌,刘父才颤颤巍巍道:“人不多。我儿病后,除了孙少爷,就只有恩人来过。”
“恩人?”苏辰抬眸。
“对,随行带着个侍卫,瞧着像是达官贵人,就是……就是……”刘父抿嘴,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是脑子不太好,有些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