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辰对于英国公的指证确实不解。
听暮阳这么分析，所有的疑点便连接在了一起，有了答案。
英国公对此事确实不知情。
暮阳继续道：“此计原本万无一失，可寻意独独没有算到鄱阳公主的泼辣，鄱阳公主不仅没有受太子殿下权势的威慑，反而将此事闹了开来。”
宫霆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依你所说，此事该如何审理？”
暮阳笑道：“这简单，只需将寻意拷问即可。”
宫霆龙颜大悦，“此事交由你协助太子处理，务必在公主出嫁前查明真相，给鄱阳公主一个交代！”
暮阳抱拳，“臣暮阳，领旨。”
她确实没想到宫霆会将如此重大的案子交给她。
“行了，你二人退下吧！”
宫辰和暮阳双双告辞。
“德福，方才大殿上的事，你怎么看？”
德福神态谨慎，雪白的拂尘搭在右手小臂，一脸的惶恐。
“老奴不敢妄言。”
宫辰笑道：“朕许你失言！”
得到特赦，德福斟酌着开口。
“暮姑娘全程没有提太子殿下的名讳，却处处都在维护殿下，依老奴看，暮姑娘似乎还对殿下有些许真心。”
宫霆皱眉，“你的意思是，暮典侍方才的话是在维护太子？”
德福有些紧张，“老奴不敢妄言。”
“不过有一点暮姑娘说得很有道理，众人皆知英国公一直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如今丝毫不顾及情面的攀咬太子殿下，大抵，英国公真的是被自己的儿子坑了。”
他小心观察着宫霆的神情。
突然恍然大悟。
“皇上，您是想……”
宫霆手中拿着奏折，里面有几封是朝中元老弹劾英国公府的奏折。
他递给德福。
德福脸上一惊，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宫霆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英国公府，历多朝先皇，袭爵至今已过百年。若膝下儿子争气些还好，可偏生他这八个儿子，没一个有本事能袭爵的。”
“朝廷不养蛀虫，大臣这边弹劾得紧，先前顾及着辰儿这边的势力，朝中大臣有不满也不敢公然弹劾。”
“英国公府刚一出事，这奏折便递到了朕的跟前儿来了。”
德福已经猜到了，宫霆这是打算将计就计放弃英国公府了。
他连忙跪下，“皇上圣明。”
宫霆眉宇间有些释然，叹了口气，“辰儿此番行事太过不小心，若没有宰相府养女这个活靶子，恐怕他就要被算计进去了。”
“不过那个暮阳，倒是让朕惊喜，若宰相府能不计前嫌辅佐太子，朕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
一介女流，站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抱负不输给男子。
德福赶忙安慰，“皇上良苦用心，殿下会知道的。”
暮阳和宫辰一前一后离开。
宫辰在背后叫住了暮阳。
“暮儿妹妹！”
暮阳疑惑扭头，厌恶地与宫辰拉开距离。
“殿下唤我有何事？”
宫辰与她并肩而行，“方才大殿之上，多谢暮儿妹妹的慷慨言论了。”
暮阳的话傻子都能听出来她再维护宫辰。
暮阳态度冷淡，“食君之禄，忠君之忧，我是朝廷官员，仗义执言本就是本分，太子不必言谢。”
宫辰对眼前这个女人多了些欣赏。
明明半年之前，她还是个只知道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草包。
如今倒是身上多了几分耀眼的光芒。
他主动开口，“暮儿可是要去大牢？”
“父皇命你我共同办案，一起去吧！”
暮阳没有理由拒绝，跟着宫辰去了大牢。
大牢里阴森潮湿，一如当年的冷宫。
暮阳捏紧拳头，看着宫辰的后脑勺。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将宫辰送进这大牢里。
方才在大殿之上的言论，她并非随口一说维护太子。
宫霆因为窦清皇后的缘故，一直对宫辰疼爱有加。
若他不信任宫辰，断然不会只让他在大殿上跪一跪便罢了。
后来的事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想，英国公府集体入狱，她当时便猜到了宫霆的用意。
英国公府袭爵多年，近些年只是白白拿着俸禄玩乐的朝廷蛀虫。
为君者，擅纵横捭阖之术。
先前宫霆没有动英国公府，因为英国公背后的人是太子，如今两家闹掰，宫霆自然也没有理由留着英国公府。
更何况，鄱阳公主那边需要交代。
毁了一个专门啃老的朝廷蛀虫，既可以保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还可以给辰国那边交代。
是个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至于谁是真凶，宫霆当然不会管。
所以暮阳在大殿上顺着宫霆的心意，将太子择了出来。
既名正言顺除掉英国公府，还能在宫霆面前刷一波好感。
暮阳收回思绪。
余光瞥见关押女眷的牢房，有两个女人大打出手。
寻欢生下来就在养尊处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把火撒在龙瑶身上。
“就是你这个贱女人勾引我哥哥，害了大家！”
她冲上去挠龙瑶，龙瑶立即躲开。
她被彩月的那一刀伤到了心肺，虽然救了回来，可显然体力不如以前了。
很快龙瑶便占了下风，被寻欢在脸上挠了一阵红印。
牢房其她女眷听说是龙瑶害了大家，纷纷出手手撕白莲花儿。
龙瑶衣服都被扯破了，整个人很狼狈地被那群丫鬟婆子揪着。
“你个贱人，看我打不打死你。”
龙瑶狼狈地抱着头，瑟瑟蹲在角落。
“住手！”
暮阳冷呵一声。
有人打开牢门。
暮阳冲宫辰道：“殿下，我与龙瑶单独有话要说！”
她命人将满身狼狈的龙瑶带去了刑房。
刑房内挂着各式各样的惩罚工具。
什么钢针，烙铁之类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差役退下。
潮湿发闷的屋子里，只剩下暮阳和龙瑶。
“妹妹，多日不见，你怎么混成了这样？”
暮阳抬手勾了勾她脏兮兮的头发，“啧啧，都没人样儿了，真可怜。”
“你个贱人！”
龙瑶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得意什么？退了婚还巴巴地舔上去，贱不……”
“啪！”
暮阳使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龙瑶的脸上。
龙瑶被打翻在地，像个疯子一样冲着暮阳大吼。
“你敢打我？”
暮阳抬脚走了过去，轻轻地，碾上龙瑶露在地面上的手，随后，慢慢用力。
“啊！！！”
龙瑶疼得太阳穴青筋暴起，整个人在地上抽搐。
暮阳缓缓蹲下，嘴角是抑制不住的邪气。
“吃了这么多苦，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她脚下用力，龙瑶整个人痛得没了声音。
暮阳虎口掐住龙瑶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以一副王者神态，居高临下睥睨着龙瑶。
她轻启薄唇。
“妹妹可知，你当日重伤昏迷在街头，为何偏偏这么巧，会被那寻意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