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川深呼吸一口，直接开口打断了祁远的话：“祁远，我知道你做出这一切的出发点是为了小染好。我也能够理解，但我想你并不了解我。”
顿了顿，江寒川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笑容带上几分温度：“对于你们这些科学家而言，男男女女之间的那些事不过都只是激素作祟，或是简单的理解为生物电刺激大脑产生的短暂幻觉。”
“但，苏小染她对我而言不同，她并非一个理想的妻子，也不是一株乖顺的菟丝花只会选择依附强者生存，你们在背后替她做的这些选择，一开始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伪命题。”
“我不会去向你承诺什么，因为苏小染想要什么，她会自己去争取。”
“她是自由的，一往无前的，无论是怎样的药物、激素、本能，你们都无法改变她是苏小染这件事！”
“我爱她，只是因为她是苏小染而言。”
吐出最后一个音节，江寒川突然觉得之前一直压在自己心中的大石瞬间被粉碎。
是的，他是爱着苏小染的。
无论她是不是孩子们的母亲，亦或是她此刻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这一切对于此刻的他而言，突然变得不重要。
她是这样充满生命力的存在，像是一把火。
而对于江寒川而言，自从母亲亲手将毒药灌入他口中后，生存的本质也就变成一个为了家族更好延续下去的工具罢了。
但苏小染却突然，就这样撕破了一切真实的假象，向他伸出了手。
告诉他，人生的意义并不仅限如此。
唇角不自觉上扬，江寒川直接站起身，拿过一旁的西装外套。
祁远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那人就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秘书小姐端着咖啡，还在那人身后慌张的叫喊着什么。
但这一切，对于祁远而言，意义好像都变得不太重要。
至少他现在能确定，这个男人的确值得托付不是吗？
离开江氏集团的江寒川根本不顾什么总裁的风度，直接就在中央CBD狂奔。
毕竟是常常在电视里能见到的人，行色匆匆的商务精英们看到这样的江氏总裁都觉得自己恐怕是加班太多，产生了幻觉。
否则那个永远沉静，冷然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这样不顾形象的拔足狂奔呢？
私宅购买的最初就是为了方便，自然距离江氏集团并不远。
但这也仅限于汽车而言。
两条街区的路程对于身材管理极佳的江寒川而言也没有太大压力，但这会儿也难得额头渗出了细碎的汗珠，永远干净整洁的衬衣也出现了褶皱。
但江寒川对此却根本无心在意。
他想此刻就见到她。
想要拥抱她。
将那三个字郑重的告诉她。
像是毛头小子似的在街上一顿狂奔后，总算到了住宅区。
脚刚踏入公寓一楼大堂，突然一顿。
对了，他应该去买花。
他还不曾送给她过一束玫瑰。
毕竟是寸土寸金的中央CBD，又哪有什么花店的存在。
找了许久，江寒川才在立交桥上找到一个卖花的老奶奶。
种类不多，包装很土，甚至有些花束都已经开始有些打蔫。
“小伙子，要买花送给小姑娘啊？”
老奶奶一见到有些狼狈的江寒川就捂嘴偷笑一声，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是何身份根本不曾在意，只是如同所有在她这里买花的顾客一般，带着善意的打趣一句。
“小伙子。”
这三个字江寒川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嘴中听到，人们会叫他“江总”、“江少”、“少爷”，零零总总却总是带着对他身份的畏惧与距离感。
直到这一刻，江寒川才惊觉，苏小染认真的时候从未叫过他一声这样带着身份的代称。
唯有阴阳怪气的时候，才像是刻意拉开两人距离，故意点出他高高在上的身份。
“江总。”
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感慨于小女人狡黠的同时，江寒川更多却是有着一丝丝窃喜。
他在那个女人眼中，先是江寒川，再是江总。
“老夫人，我想买一束花给我的爱人……你这里没有玫瑰吗？”
嗓音有些奔跑后的嘶哑，却带着丝丝笑意。
卖花的老太太带着小商小贩的狡黠，自然也看出眼前这个小伙子此刻情绪不错，巧妙的避开了江寒川的问题，直接开始推荐自己仅有的几种鲜花：“玫瑰有什么好的呀！一周不到就凋谢了！你看看我这里的花，你别觉得土，生命力可强着呢！”
江寒川没有给女孩卖花的经验，这种琐事也自然不是这个日理万机的江总需要去考虑的问题，此刻却在看着这些花花草草一时犯起了难。
老太太像是看出了江寒川此刻窘迫，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你爱人是什么样的人啊？我这里这么多花，总能选个差不多的！”
“她……很坚韧，很有生命力的人吧。”
虽是回答着老太太的问题，江寒川却是站了起来，冲着老太太抱歉一笑：“您这儿没有玫瑰，我再去找找。”
“哎哎哎！小伙子你别走啊！你看这太阳花不就挺好的吗？花语和你爱人也一样！就是坚韧和生命力！拿回家插枝没准儿都还能养活呢！”
江寒川脚步一顿，这才看见老太太手中拿着一把有些蔫的橙红色小花，微微卷曲的花瓣耷拉着脑袋，但花苞却仍旧是倔强的昂扬着，像是与这灼灼烈日抗争着。
很多时候讲究一个眼缘。
而此刻这一束不起眼的小花，就入了江寒川的眼。
接过那一束鲜花，江寒川才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随身揣现金的习惯，愣了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老太太狐疑的打量了江寒川一眼，又瞥了眼江寒川怀中的小花，撇撇嘴直接开口道：“没带钱？算了算了，你直接拿走吧！”
顿了顿，老太太唇角扬起一抹笑：“看你这样子，我就想起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勇敢去吧小伙子，姑娘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向来是在商场上勾心斗角，根本没有体会过这样单纯善意的江寒川一时直接僵在原地。
好一会儿后，沉默的褪下自己腕间的百达翡丽，直接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愣，连连摆手：“都说了不用！拿去吧小伙子。”
江寒川轻笑一声直接将手表放在老太太手边：“老夫人，谢谢你的祝福。这支表你收下，记得如果有人找你买它低于五百万，你直接带着它去江氏集团，那里的人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价格。”
丢下这样一句话，江寒川直接起身离开，身后的老太太还拿着手表愣了好一阵，根本没有回过神。
直到那个小伙子的背影消失在天桥上，老太太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年轻人究竟说了什么，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