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蘅不是自己醒的。
她浑身酸痛，才喉咙都是沙哑。
司北宸眼底泛着淡淡一丝青色，看了眼下身昂起的部位，到底没有继续折腾她。
几次之后，她身上的药已然解了，他却压着她，一直到她昏过去。
此时，他推了推宋蘅，将她唤醒。
迷蒙得睁开双眼，便有热帕子敷在了她的眼睑上。
温温热热的，她也想起了自己的所在。
“天亮了吗？”
她的声音低哑而缠绵，司北宸动了一动，将人拥在了怀中，不自觉得亲昵，来的猝不及防，“快了，你得回去了。”
“你可有安排？”
司北宸到现在，也发现了宋蘅待他的不同寻常之处——她的所有表现，既镇定又大胆。
这些却并非他所意外的。
或者说，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有这样的一副性格，他不觉得有什么。
他意外的，是宋蘅对他格外的熟悉。
仿佛打了多年交道的故人。
可司北宸从未见过宋蘅，也绝不认识这样一个性格如此鲜明的女子。
若认识，又怎么会忘得掉。
偏他自己又不信那套狗屁的“前生注定”之理。
趁着热帕子敷在她脸上，他静静注视她良久。
“有安排，待会儿送你到宋芍的房间，若有人问起，便道……”
宋蘅抓下脸上的帕子，有些凉了，声音无绪冷淡：“便道，我因忧心姐姐，昨夜与她同睡？”
瞧她态度，司北宸误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顿一顿，解释道：“并非我不愿为你负责……”
迎上的，是宋蘅诧异的目光，以及一句凉薄的话：“我昨夜已说，解药而已，不必负责。”
司北宸眸光一冽：“解药？”
宋蘅勾唇，只那唇色偏冷：“是，都督不必放在心上。”
便连那拥着她的臂弯，都已经发僵。
司北宸再如何欣赏宋蘅的果决冷静，也没想过，这份果决、冷静落在了他身上，是怎样的从骨头缝里透出冷意来。
忙碌耕耘一夜，本以为的有情，在她眼里，不过是解一时之需！
他堂堂西厂都督，何曾被人如此嫌隙。
那份心肠，到底叫刺中。
司北宸不着痕迹得退开，离得远了些，淡淡道：“你能如此想便好。”
回应他的，是她半点没有伤悲、心碎的目光。
她只略带感激，言道：“嗯，咱们这下扯平了。”
司北宸心中涌起一股气——扯平？
她救他一命，这回春药之事，也因他而起，二人同进退。到她口中，失了清白身子，竟是极小一件事？
一时间，司北宸只觉索然无味。
只他一个人将服药后的情欲当了真。
他还真是蠢的可以！
再待下去，司北宸也不晓得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对宋蘅指了指衣裳：“素锦已经帮你寻了一件差不多的衣裳，之前那套毁了便毁了。待会儿她带你过去，只消按着她说的做便是。”
远处的天光已经从黎明的黑暗过渡到了湛蓝，天要亮起来，也是很快的。
宋蘅拥着被子，将衣物取来。
“屏风后有热水沐浴。”
这时候，才能看见她脸颊上的红晕。
她咬着唇，点了点头，“还请都督回避。”
司北宸嗤了一声，想说她身上哪一块地方他没看过，没亲吻过……又一想这话说出口，实在失格，便沉着一张脸转身出了门。
外头素锦、邓卫二个见他出来，本想迎上前，结果见他和个阎罗王似得，哪敢惹，立时能缩身的缩身，能隐蔽的隐蔽。
却还是叫司北宸给拎了出去。
“四十！”
素锦瞠目：“都督，待会儿属下还要去服侍宋家三小姐……”
“五十！”
素锦含泪，谁知道怎么惹着这位主子了呢？！
莫不是昨夜药效甚猛，都督体力不支，而今才乱发脾气？
自以为懂了的素锦，在都督离去之后，暗示了邓卫几句。
邓卫昨夜叫她吓得鼻青脸肿，鼓着腮帮子将信将疑：“真要给都督上补药啊？”
“听我的，准没错！”素锦信誓旦旦。
但就在她出宫，伪造身份入了宋府之后，便听闻了邓卫叫都督给扔进西北大营医马、医鸟，顺带杀猪做伙夫的事儿……
宋蘅洗漱后，披衣散发，被素锦拎着在宫墙殿宇上飞来跳去。
从未觉得，宫墙这样矮。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将囚禁自己半生的紫禁城踩在脚下。
这感觉，好极了。
她趴在素锦的背上，感觉着她的温热，呼吸吐纳，全是自由的味道，十分舒心自在。
素锦撬开窗，送了宋蘅进宋芍暂时睡着的屋子。
这里已是椒房宫了，万事要小心些，素锦点了宋芍穴道，“宋小姐，她大约还要睡上一个时辰，你也可以休息一会儿，早上会有宫女过来，她会证明，你从昨夜宋芍睡下后就过来了，只是她年纪小，以为大家都知道，就没往外报。”
宋蘅点头，将钗环卸下，衣裳也扔在边上，“你先走吧，小心别叫人抓住了。”
素锦扬起明亮一笑，得意道：“我轻功很好的！”
宋蘅被她笑意感染，勾唇而笑，翻身去到了床铺里面。
素锦将一切都检查一遍，觉得没问题了，才回去复命。
只等着椒房宫里闹起来。
宋蘅浑身酸痛，一时片刻睡不着，昨夜的颠鸾倒凤，在她心里，又岂会没有痕迹。
只是她让自己必须强硬，若连这事都扛不过，那如何谈报仇？
……
宋芍一早起来，就见着了边上挨着自己睡的宋蘅，当即吓得大叫。
外头进来个小宫女，拍着胸口，客客气气得说，宋蘅昨日下午就来了，晚膳还是在这里吃的。
宋芍身边的小筑，因为也跟着下水救人，发烧未退，一直没在她身边侍奉，以至于宋芍也闹不清，宋蘅是不是在这里陪了她一整晚。
宋蘅淡淡看她一眼，吩咐小宫女摆膳。
“二姐何必如此惧怕？”
宋蘅起来之后，又洗漱一遍，穿衣梳发，还派人去找自己的婢女小喜。
随着小喜一起来的，还有佟氏，并宋茵身边的宫女。
见着宋蘅，佟氏惊诧莫名，扬手就要打她。
宋蘅自然不会干站着叫她打，躲过去，擒住佟氏的手臂，蹙眉道：“母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如今是在宫中，别给贵妃娘娘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