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富有,还是贫穷,我早已把你装在心里,大凉山...大凉山......”
一夜好梦,乔檀是被一阵山歌给吵醒的,待她睁眼时,才发现自己睡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木屋里,而房中还飘散着芳草清香气。
她打了个呵欠,又揉了揉眼睛,才忆起昨夜之事。
随着夜晚降临,山路变得愈发难走,温度也迅速降低,几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加快速度,于前方一个火车站站点停靠,再在附近寻一处住所暂歇一晚。
乔檀不知身在何处,只是在下车后紧跟刘雅秀的步伐,来到这间火车站旁的民宿落脚,并在简单洗漱后,很快入睡。
“刘主任?”
清醒过后,乔檀才发现房中只有自己,而另一张单人木床上已无刘雅秀的身影,只有叠好的被子。
她急忙穿戴整齐,披着昨晚穿的那件厚冲锋衣,走到外面,寻找刘雅秀与另外两人。
“嘶......”
刚走到民宿门外,她就冻得打了个冷摆子,并发现周围全是高山峻岭,还有一条铁轨于门前的坝坝上穿过。
“他们去火车站了吗?”
想到昨晚停车的地方,乔檀拢紧衣领,沿着这条穿梭于苍翠中的铁轨,向着火车站慢慢踱去。
呜—呜——
就在她刚步出几米远时,忽闻一声鸣笛响起,随即抬眸望去,便见一辆绿皮车从眼前缓缓驶过,伴着车窗内投来的好奇打望,驶向山林腹地,留下尘埃些许,夹杂着故事的声音。
“幺幺,来吃早饭!”
待火车驶过,乔檀又听到刘雅秀的喊声从站台内传来,并看到白大爷与毛睿正一人拿着一盒冒热气的方便面。
“来啦!”
乔檀笑着向几人挥手,跟着小跑过去,接过刘雅秀递来的方便面,大口吃着。
“这里条件有限,暂时只能请你们吃泡面,等到了我那里,烧烤啤酒随便吃。”白大爷歉然笑道。
“白爷爷,你这重口味得改一改了,否则我可要在你家安个监视器,随时紧盯你的一举一动,以免你偷偷吃些不该吃的东西。”乔檀立马嗔怪。
“改改改!你们吃烧烤啤酒,我吃蔬菜牛奶。”白大爷忙点头。
“趁热吃啊,待会儿带你们去见识见识悬崖村的藤梯。”
毛睿探头过来,递给乔檀一瓶热牛奶。
“悬崖村的藤梯?”
乔檀满怀好奇,三两下吃完泡面又喝完牛奶后,便跟随白大爷他们,向悬崖村所在的位置慢慢走去。
“幸好没下雨,否则呀,别说徒步,就是开车也很难行驶。”
白大爷指着崎岖不平的路面,回忆道:“我记得是十年前吧,一位日本导演曾来这里拍摄过纪录片,正好遇到狂风暴雨,不过,他们也很执着,非要踏着泥泞颠簸的道路挨家挨户去采访。当然,只除了悬崖村,这也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遗憾。”
“是因为悬崖村所处的位置又高又险的缘故吗?”乔檀猜测。
“没错。”
白大爷点头,继续说:“其实那个小村子原本没有名字,只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坐落在悬崖之上,故而被外面的人取名为‘悬崖村’。而那里的村民要下山,只能攀爬着落差约800米的悬崖,靠着13级218步的藤梯而下。”
“就是那条长梯吗?”
越过层层叠翠峰林,乔檀似乎在云雾缭绕间望见了一条银白色的陡峭阶梯,它又窄又长,似飞流而下的瀑布,于青枝绿叶间尤为打眼。
“好像银河落人间!”刘雅秀惊呼感叹。
“不过,白爷爷,你不是说藤梯吗?为何是钢制的?而且这条钢梯看起来也不止218步呀?”乔檀提出疑问。
“那是因为在2006年的时候,政府协助悬崖村的村民将6000多根、重达120多吨的钢管一根根背上悬崖,才修建了这么一条似银河从天坠的钢梯。”毛睿解释。
“当时呀,我也来帮过忙,转眼间,就是十四年过去啦!”
仰望着那条通天钢梯,白大爷感慨万端,“整整十四年...许多人事也都时移世易了。”
“而随着国家脱贫政策的纵深开展,悬崖村的许多村民也都搬到了山下的安置点生活,只有一些老辈子不愿离去,还想守着这座悬崖上的‘明灯’。”毛睿补充道。
“那他们现在的生活方便吗?”
乔檀指着崖顶,关切而问。
“除了信号不太好,其他和山下差不太多。”白大爷说道。
“乔医生,想不想爬上去看看?”毛睿向乔檀笑问。
“好呀!”
乔檀欣然点头,又转身看向刘雅秀,“刘主任,你想上去吗?”
刘雅秀莞尔摇头,“你们去吧,我陪老白在下面走走。”
“我也要去!”白大爷急忙说:“我能爬,这条梯子我以前爬过,没问题。”
“以前?怕是十年前吧?”
刘雅秀睨了他一眼,板着脸说道:“你的肺病才刚好,可别又折腾来再犯病。”
“不如,让白爷爷就爬一小段吧,呼吸呼吸上面的新鲜空气,对肺部也有好处。”乔檀建议。
“对对,上面的空气可清甜啦!”白大爷连忙点头。
“成吧,就爬一小段,不过要慢慢来。”
刘雅秀妥协点头,随即搀扶着白大爷,跟着乔檀与毛睿,步上了那条直通云霄的钢梯。
“哇!好陡峭。”
在远处看着,不觉钢梯有多难攀爬,可当乔檀爬上几阶后,才发现山高坡陡,险过华山。
“乔医生,你别往下看,否则,会恐高。”毛睿好意提醒。
“嗯嗯。”
乔檀抿唇点头,手脚并用地直往上爬,不敢再俯首下望,更不敢停在半空,生怕一阵大风吹来,将自己刮走。
不晓得白爷爷和刘主任爬了几梯?
她好奇另外二人的情况,可又不敢垂眸下望,只好一鼓作气爬到一处休息区后,朝下面大喊:“白爷爷!刘主任!”
白爷爷——刘主任——
她的声音随风吹散,于山林间传来回音。
“万籁此都寂,但余风传音。”
呢喃一句后,她掏出手机,将此间美景拍了下来,并发了条朋友圈,配上了刚才那句话。
“这是...蜀绣?不不,应该是彝绣。”
歇息了几分钟后,乔檀跟随毛睿继续往上爬,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来到了悬崖村,并恰见一位老阿妈坐在一棵大树下穿花纳锦。
“乔医生眼力好。”
毛睿夸赞一句后,介绍道:“彝绣传承千年,已然成为现如今彝族妇女们的谋生手艺,为此,山下的安置村落里专门设有彝绣培训班,只为培养出更多的彝绣高手,好让咱们的彝绣文化能薪火相传。”
“彝绣的绳纹图看起来好复杂。”
乔檀凑近,与抬眸向她颔首致意的老阿妈相视一笑,便静静地欣赏其描龙绣凤的精湛手艺。
“我们彝绣就是这挑花技术难度大,习艺、制作周期又长,所以许多当下的年轻人都不愿学习。”
老阿妈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向乔檀讲解:“学习传统挑花技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而老艺人又相继去世,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技艺眼看着就要没了,幸得政府资助,开办了彝绣培训班,又找渠道将我们的彝绣作品卖出去,才得以让这门手艺后继有人。”
“嗯,现如今的民族服饰大多是电脑机绣的产物,看似花样繁多,实则呆板粗鄙。”乔檀蹙眉点头。
“小心!”
正当乔檀与老阿妈就彝绣技艺进一步探讨之际,忽闻一声大喊传来,紧跟着,又见一坨球形幻影迎面突袭。
火影飞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