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便了吗？”
手术第二天，胡涂来病房查看陈清的情况。
针对陈清的痔疮问题，胡涂选择了TST手术法，通过特制的肛肠镜形成不同的开环式窗口，再利用吻合探头锁定痔核，针对其大小和多少来调节痔粘膜的切除范围，来针对性切除。
所以，这台手术虽然难度不小，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唯一的差池就是陈清昏睡了半天才转醒，可把胡涂和麻醉师给吓坏了，以为是麻药打得太多，打出问题了，直至听到他的呼噜声传来，这才丢心落肠。
当然，这种糗事他们只是私下笑笑，不会当着陈清的面儿打趣，毕竟，医生还是要给病人留有一些面子。
“有，不过不多。”陈清蹙眉点头。
“那排干净了吗？”胡涂又问。
陈清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
与胡涂相处了两日，陈清已然不再似初始那般窘迫尴尬，也敢同她对视了。
他抬眸看向胡涂，问道：“小便排得很困难，可有其他办法？”
“插尿管。”胡涂说。
“呃！”
陈清一怔，苦着脸说：“那我还是靠自己努力吧。”
“你别勉强自己，插尿管不丢人，好多产妇在分娩后都会插尿管。”胡涂劝道。
“没事，我可以。”
陈清冲她强颜一笑，委实不想再在她面前露怯。
听同病房的病友说，他们都是半麻，咬咬牙就挺过去了，似乎只有他是全麻，所以，面对那些半麻的老大爷，陈清不免有些羞赧。
就连六七十岁的老大爷都是半麻，我却要求全麻，难怪胡医生当时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她恐怕没少在心里笑话我。
想到此，陈清努力咧开嘴，想让自己笑得自然。
“额...陈先生，你好好歇息吧，一会儿邵护士会给你端来调好的藕粉，这几天，你只能吃医院为你搭配的营养膳食，不过，多以流食为主。”
瞅着陈清比哭还难看的笑，胡涂抽了抽嘴角，交代完毕后，迅速闪人。
“啧！怎么动个痔疮手术就把神仙给整成了神经病？难道是我的手术水平退步了？”
胡涂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百思不解。
“嘶...呼......”
陈清原以为用了止痛药就不会再受罪了，谁曾想，在拔完管子后，他还要面临不自主肛缩的问题，尤其在睡着的时候，突然一下，立马将他痛醒，而后听着病房内那些老大爷的鼾声，便再无睡意，只能默默忍受这种折磨一波又一波地降临。
“陈清？”
就在他咬着牙暗自呻吟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朝他的病床打望过来。
“胡医生？”
陈清虚眸看去，“你还没下班吗？”
现下是晚上九点，按他平时的习惯，这时候要么还在加班改写程序，要么就在家里打游戏，可谁叫他生病了，还和一群老大爷待在一间病房里，只能配合他们的作息，早早就寝。
“我今天晚班。”
胡涂推门门而入，步子迈得很轻，说话也是细声细语，一改平时的中气十足，“不舒服吗？不自主肛缩？”
“呵呵...我不说，你也能猜到。”
陈清讪笑，已然对胡涂的专业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还是要看你的恢复情况，不过，你还年轻，加上这种手术最大的优势就是能极大限度地维护肛门的收缩功能，所以，说不定等你一觉醒来，这种痛楚就彻底消失了。”胡涂如实道。
“我以后还会再犯病吗？”陈清又问。
“通常而言，痔疮是一种极易复发的临床疾病，尤其是患者在术后大量摄入辛辣刺激食物，以及饮酒过度，就很容易复发。而且，再度手术，效果会欠佳。所以，你要保持良好的作息和饮食，才能避免再犯病。”胡涂说道。
“嗯，我会注意的，我可不想再动手术了。”陈清苦笑。
“还有你的工作性质决定你大多时候都是坐着，建议你坐一个小时就起来走走，做一些简单的无器械运动。”胡涂又提议。
“明白了。”
陈清认真记下，而后看向胡涂，好奇问：“胡医生晚班要上到几点？”
“九点半，已经下班了，等我查完房就回去。”
胡涂看了一眼手表，准备起身离去。
“那啥...那天我心情不好，冒犯你了。”
临别前，胡涂向陈清颔首致歉。
“冒犯？”是扒我裤子，还是......
“我不该质疑你的身高。”胡涂挠了挠头，歉然道。
“哦，我确实没有177，但也不止173，可能在175左右吧，四舍五入，不就是177了？”陈清笑说。
“咳，好吧。”
胡涂也笑了，向他又叮嘱了几个注意事项，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去往其他病房查看。
“快十点了，还要查房，看来医生的工作比我想象中更忙碌。”
目送着胡涂离开后，陈清重新侧躺下，感觉身体的痛楚似乎消散些许，而房中的鼾声也渐渐小去......
“终于回来了！”
考虑到刘雅秀和乔檀的伤势，秦萧返程的时候开得比较慢，用了二十个小时才抵达C市，中途还择了一处环境较好的民宿落脚一夜，顺便欣赏了不少沿途美景。
当车子于医院门口停下后，屁股早就坐疼的乔檀一把推开车门，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秦主任，这一趟辛苦你了。”
秦萧绕到后座给刘雅秀开门，后者笑着向他道谢。
“幺幺，你回来啦？”
得知乔檀今天回来，王小博忙完后就会在大门口溜达溜达，这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碰见了乔檀他们。
“小博，跟我去接120。”
正当他刚挥着手向乔檀走去时，却被骤然而至的向好拽着朝一辆即将开进医院的120救护车疾步迈去。
“回头联系！”
他朝乔檀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就随向好一道，协助120的同事将担架抬下车。
“什么情况？”
向好打量着躺在担架上哭个不停的女童，凝眉猜测她多半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而乍一看，并未发现她身上有伤。
“阿姨，我痛！”小女孩哭着说。
“医生，我女儿的踝关节莫名其妙地肿了，不晓得是怎么引起的。”
女孩的母亲指着她的右脚踝，着急道：“一碰就喊疼，都疼得来没法走路了。”
“摔过跤吗？”向好问。
“没有，吃过午饭，她就开始喊痛了，一转眼的功夫，就变得又红又肿。”女孩的母亲说。
“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肿起来？”
向好皱眉，感觉以前从未遇到过类似问题。
“是痛风！”
秦萧走来，只看了一眼，便有此断定。
“痛风？”众人又惊又疑。
“可我女儿才三岁，怎么会得痛风？”女孩的母亲表示不解。
“先送内分泌科。”
秦萧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向急诊科的医生吩咐，又转头对跟来的乔檀说：“乔医生，麻烦你也一起来。”
“好的，没问题。”乔檀立即应道。
随后，一行人便将小女孩送往内分泌科，路上，秦萧悄然靠近乔檀，附于其耳，小声致歉：“抱歉，乔医生，你才经历了舟车劳顿，就又要你陪我忙活。”
“没事，我们医生本就该随时待命。”
乔檀摇摇头，冲他莞尔一笑。
秦萧回以颔首，并伸手将她因奔跑而凌乱的发丝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