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
杨阳来到诊室后，虚眸打量着坐等自己的陈清，并未从他的气色上看出患病的信号。
不过，许多脑肿瘤患者在发病前期确实无甚异常，只是偶尔会出现头痛、头晕、呕吐，以及视力模糊等情况，单看外表，很难判断。
“杨主任，你好。”
见到杨阳后，陈清立即站起，向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惊得一旁的助手瞪眼咋舌，扭头看向了杨阳。
“咳！”
杨阳也是吓了一跳，从未在问诊期间，接受过病人如此大礼。
她清了清嗓子，再抬手示意，请陈清坐下，“坐吧。”
“疑似脑肿瘤？这是哪家医院给你下的诊断？可有拍过CT，或做过核磁共振？”
随后，杨阳翻开陈清的病历，向其询问。
“我...我自己怀疑的。”陈清搓着手说。
“哈？”
杨阳讶然，“你怎么会怀疑自己得了脑肿瘤？简单的头痛问题可并非是脑肿瘤哟？”
“我是一名程序员，还是项目经理，所以，经常加班，用脑量很大，最近这段时间，我总感觉看东西变得模糊，而且偶感头痛头晕，还恶心想吐，这不是跟脑肿瘤的前期症状很相似吗？”陈清凝眉道。
“嗯。”
杨阳了然点头，继续问：“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些症状？”
“唔……”
陈清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一个月左右之前。”
“这个时间可有摔跤，或者撞到头吗？”杨阳又问。
“没有。”
陈清摇头，说道：“就是突然出现的，最开始以为是工作压力太大，后来发现似乎不是，我朋友说，我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得了脑肿瘤，所以我才来医院检查。”
“明白了。”
杨阳颔了颔首，接着问：“你是清晨出现头痛，饭后感觉恶心的吗？”
“是晨起时出现头痛，并伴有恶心感，饭后没有。”陈清说。
“除了这些，有没有感觉身体出现麻痹状？就是突然一下，某个地方麻麻的。或者感觉全身乏力、耳鸣？”杨阳进一步询问。
“似乎...没有。”
陈清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先做个CT吧。”
杨阳目前没法根据陈清的口述来确诊，单凭他说的那些症状，确实与脑肿瘤早期的症状有些相似，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造成的身体异常，或者其他疾病。
“好的，谢谢你，杨主任。”
陈清起身，再度向杨阳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呵呵...不必这么客气，希望检查结果无碍，你并没有得病。”
杨阳解颜而笑，对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憨小伙儿较有好感，故而由衷希望他没有得病，只是虚惊一场，却不料......
“呼......”
离开杨阳的诊室后，陈清才丢心落肠地拍胸吁气，并抹了一把因紧张而冒出的冷汗，跟着拿出手机，给邵护士发去一条微信，“第一关通过，我现在去做CT。”
“你还真做呀？”邵护士回复。
陈清笑了笑，回道：“做戏做全套嘛，再说了，我也想查查看，自己脑子里到底有没有包，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的痔疮主治医生。”
“哈哈！”
看到陈清的回复，邵护士大笑出声，惹得胡涂一脸好奇，“笑啥呢？又刷到搞笑段子了？快分享出来。”
“嘿嘿！就不告诉你。”
邵护士冲她做了个鬼脸，就去召唤下一个问诊病人了......
“陈院，你找我？”
做完当日理疗的金雪，被陈院长的一条微信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腰疼的问题咋样了？”
陈院长一边示意她入座，一边关切询问。
“好多了。”
金雪扶着自己的后腰，慢慢坐下。
每次去理疗，她少不得要被康复科的同事念叨一番，说她自己是医生还带头讳疾忌医，不遵医嘱，念得她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只好乖乖听话，小心护着自己的老腰，不再似从前那般不管不顾了。
陈院长递给她一杯水后，开门见山地说：“我找你来呢，是想和你聊聊你的新工作。”
“我的新工作？”金雪一头雾水。
“我们当医生的，首先需要保证自己的健康问题，才能更好的为病患服务。可事实上呢，你们一个二个都不好好爱惜自己，先是有老薛，再有老罗，现在又来个你。长此以往，你们全部病倒了，我岂不成了光杆司令？”陈院长语重心长道。
“老罗？罗大美？他秃顶又不影响给病人切痔疮。”
金雪微蹙双眉，又说：“我这病也不影响自己的工作，只是每天理疗需要花费两三个小时，如果你觉得我耽误了急诊科的工作，我就把理疗的次数改为一天一次。”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院长忙道。
“你呀，总是这样，喜欢曲解别人的意思不说，逮着一半话头就开跑，还传得整个医院人尽皆知。”
陈院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解释说：“我不是怪你耽误了工作，反而是怪自己给了你太多工作，才会让你犯了腰病。”
金雪似乎察觉到了陈院长找她的意图，旋即道：“老陈，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下放去闲散部门吧？虽然我馋营养科的舒适工作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真要我去那里工作，肯定会闷坏我。”
“你想去，人家雅秀还不收呢！你的气场不适合营养科。”
陈院长睨了她一眼，又道：“我是想交给你一个新工作。”
“什么工作？你先说清楚。”
金雪警惕地看着他，总感觉自己在慢慢入他的套。
“在线医生。”陈院长说。
“在线医生？咱们医院的APP不缺医生来在线坐诊呀！”金雪略显不解。
陈院长点头说：“没错。但我现在需要一位全科在线医生，而且是随时能在线那种。”
“我可没法随时在线。”金雪立马道。
“给你换换班，不就可以了吗？”
陈院长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老陈，你在套路我。”金雪瞪眼。
“小金呀......”
转瞬间，陈院长咧开的嘴往下一瘪，秒变哭相，“你若是真病倒了，我该怎么办哟？急诊科又该怎么办哟？”
说着，抽了抽鼻子，接着道：“人小江当了这么久的急诊科副主任，可至今没有机会独当一面，你就要让他锻炼锻炼嘛，以后才好接你的班。”
“我......”
闻言，金雪张了张嘴，面露犹豫。
陈院长见状，继续循循善诱：“还有今年转正的那批年轻医生，你也要给他们独立成长的机会，不能总是让他们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跑。而且，你也要放手试试看，他们没有你在身边监督着，会不会犯错。我也不是让你撒手不管急诊科的事了，而是让你退一步，在暗中观察，就像我一样，看似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其实对医院各个科室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嘁！你是老狐狸，我又不是。”金雪嗔道。
“那你就学做一只老狐狸嘛，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也许你在退居二线的这段时间里，可能会有新的收获。”
陈院长冲她狡黠一笑，哭相变笑颜。
“让我想想吧。”
金雪起身，准备离去。
“好的好的，我等你答复。”
陈院长笑着点头，心觉此事准没问题。
“老陈呀，其实，你也不是对什么事都一清二楚。”
临开门前，金雪驻足回眸，朝他扬唇蔑笑。
“啊？什么意思？”陈院长懵逼。
“自己去查吧！”
丢下这句话后，金雪很快离去。
“嗯？到底什么意思啊？”
陈院长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百思不解金雪话里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