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祈年动摇了:“去叫先生过来,我们跟他商量一下。”
唐清江看完王祥宙的信,说:“常年活跃的倭寇不过几百人,少的时候只有几十人,但沿海的正规军清缴了多次,都没有彻底铲除他们,为什么?”
饶祈年缓缓地说:“应该是江阴守备军指挥使不听调度,不尽心打击倭寇。王祥宙是想借本王的手打击他,呵,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谁被算计都不会开心,何况那个人是广陵王。
唐清江劝道:“属下认为王祥宙写信借兵,是出于对王爷的敬重。他是军政节度使,本就有权调度江南行省任何军事力量。此事对他有利,对我们也有利,可以实现共赢。”
饶祈年不赞同地说:“若能打胜仗,自然是万般美好。可战场上胜负难料,明远他还是个孩子,并无实战经验,若是——”终不能说出“战败”之类的话,“若是不如我们所愿呢?”
唐清江起身行礼:“属下愿意陪明远前往,不敢说保证必胜,一定能保证她平安回来。”
他说中了饶祈年的心思,他不在意胜负,他担心苏怀瑾的安危。
饶祈年还是放心不下:“可是,去两眼一抹黑的地方,本王也担心先生——”
总之,他不跟着,就放心不下。可是他是藩王,不能离开封地。
实在是太憋屈了!
苏怀瑾举手:“王爷,这个好办,可以把刁顺他们派过去,先打听一下情况。”
饶祈年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于是,唐清江授意柏涛给王祥宙回函,说保安队第一次远征,需要筹备足够的粮草辎重,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到达,柳将军先派手下五名干将前往,做战前准备。
次日,苏怀瑾和唐清江正忙着清点粮草。
饶祈年抱着一把玄色宝剑过来,献宝地说:“明远,瞧瞧,这是父皇赐本王的宝剑,削铁如泥,你拿着防身刚好。”
苏怀瑾欣然接过宝剑:“哇,好重,很有质感的样子。”拔出剑来,挥舞了几下。
宝剑寒光凛凛,“唰唰”的破空声颇具威慑力。
“哇!听声音就觉得非常不一样,有了这个宝剑,我一定能如有神助。”
饶祈年笑道:“它叫辰皓剑。”
“辰皓剑,名字很好听。”
苏怀瑾欣喜至极,拿着宝剑砍砍草、削削树,不亦乐乎。
饶祈年宠溺地看着她玩耍,笑着说:“现在多拿着它玩会儿,就不要急着拿它上战场了。”
苏怀瑾不解:“为什么?王爷给我,不是为了让我上阵杀敌吗?”
饶祈年拍拍她的脑袋:“是让你防身的。帮别人杀敌不比自卫,你没必要那么卖力气,能不亲自上战场,就不要亲自上战场。”
这话说得不伟大、不光明、不正派,但这是饶祈年对苏怀瑾的一片赤诚。
胜负无所谓,江山怎样都无所谓,他只要她平安。
出征不是一件小事,准备工作细碎又多,苏怀瑾很忙。
饶祈年老在她屁股后面跟着,太拖进度了。
苏怀瑾说:“王爷,您把小郡主交给齐夫人后,还没过去瞧瞧呢,也不知道她住得是否习惯,您快去瞧瞧吧。”
饶祈年也想起答应了女儿要去看她:“好,本王这就去看看她。”
瑾娘真是胸怀大度,对他的女儿这么好。
又嘱咐道:“我们没有劳役帮忙运输后勤物资,粮草不用带太多,除了营帐,不用带其他辎重。”
苏怀瑾说:“总得带够粮食吧。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我不能饿着自己属下。”
饶祈年笑道:“王祥宙统管整个江南行省,马、钱、粮食、器械,能缺了哪个?借兵不能白借,更不能让我们倒贴,这道理他会懂的。”
也就是说,吃王祥宙的,用王祥宙的,还要搜刮一些战略物资回来。
苏怀瑾:……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跟唐清江真是越来越像了。
齐夫人的庄园。
温成摇摇晃晃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父王,父王!您真的来看温成了!”
饶祈年抱起温成:“哎呦,又重了。”
温成将头埋在饶祈年怀里,声音又软又甜:“父王,温成是不是小胖子呀?”
饶祈年笑道:“不胖,不胖,只是长高了。”
齐夫人含笑走过来,步态摇曳:“妾见过王爷。”
“夫人免礼。”
饶祈年想到苏怀瑾因自己天足而自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齐夫人的裙摆,看到了一个尖尖角。
他曾经宠幸过齐夫人,自然见过齐夫人的小脚,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女人的脚都那样。现在却觉得好好的绝世美人,却有一双残废的脚,委实可惜。
察觉到饶祈年的目光,齐夫人的心快速跳了几下,她的金莲三寸三,莫说在王府妻妾中是一流,整个广陵也鲜少有人能胜过她。
她这样绝美的容颜、苗条的身段、纤小的玉足,她,正值青春,哪里甘心独守空房一辈子。
如今裴王妃已经受罚,她对王爷的芥蒂也消除了。王爷依旧对她敬重有加、信任有加,若她主动示好,他一定很高兴。他府中妻妾凋零,他需要她。
饶祈年客套地含笑说:“夫人把温成照顾得很好,她瞧着比在王府时皮实多了。”
齐夫人笑容温婉地说:“温成是个好孩子,很好养。只是时常问起妾,父王什么时候来看她。”
温成也说:“父王,温成想您陪温成玩。”
饶祈年轻抚女儿的头顶:“好,以后父王多来陪温成。”
“父王,我们去抓鱼吧,河里好多小鱼。”
“好。”饶祈年抱着温成就走了,忘了身后的齐夫人。
齐夫人愣了一下,跟了过去。
在河边玩耍,难免弄湿鞋。中午,饶祈年抱着温成回到她的卧房:“温成鞋袜湿了,快给她洗洗脚,换上干净的。”
乳母应声去准备了,齐夫人有意表现,亲自为温成脱鞋,指如削葱根,自成一道风景。
饶祈年根本没注意她的手,他看到温成脚上裹着的布,瞬间血气上涌,怒道:“这是什么?裹脚布吗?”
齐夫人柔和地说:“王爷,早裹脚可以少受些罪,若是裹得晚了,骨头长硬了再折断,更痛苦,效果还不好。”
饶祈年诘问:“效果?什么效果?”
小孩子多敏感啊!温成立马发现自己脚不疼还得靠父王:“父王,脚疼,都没办法玩了,以后不裹了行吗?”
饶祈年摸摸她的脑袋:“温成先洗洗脚、睡一觉,父王跟你母妃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