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桐懵了。
为这个令她猝不及防的答案。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哂笑一句:“你在逗我?”
可苍梧的神情不似作伪。
“至于更详细的,在你还没有接触到某个势力之前,我不会告诉你。”
苍梧的眼里泛起点笑意。
“毕竟,难得有这么一个大主顾,要是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时候就被恐怖人物暗杀了,我心疼我们组织还没赚到的……你的钱。”
凌雨桐本来是要皱眉追问的,听了他这话,她:“……”
就是无语。
她盯着苍梧看了几秒。
行吧,不让问就不让,何必咒她死呢。
接下来她的问题都围绕她已知的几个暗夜分支成员,苍梧倒是真如他所说,一分钱不收,她问什么,他答什么。
她抱着信息满载而归,但不知为何,知道得越多,她反而越是心里不踏实。
眼看着天色将黑,她扭头对他行礼:“今日多谢大人配合。”
顿了顿,她又道:“忙碌伤身,到大人这个位置,若还不能潇洒恣意,岂不是人生无趣?”
说罢,她也不看苍梧神色,转身就走。
苍梧一怔。
抬头已不见她的身影,但是她的话却在脑中无限循环。
他低喃:“潇洒、恣意?”
这样的词于他而言,可太过奢侈。
……
圣上的脸陡然沉了下去。
“确定是真的吗?”
“确定……”
圣上狠狠闭了下眼,脸上的怒气几乎要烧起来。
大殿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喜福公公大气也不敢出,心中同样情绪跌宕,不过,他倒不是生气,而是惊讶。谁能想到,平素最公正不阿的人,会做出徇私的事儿呢?
圣上凌厉的音调响起。
“派人把他暗中抓起来,今日晚些时候,朕会亲自去审他。”
“是!”
入夜。
锁链声叮叮当当地响,一个人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坐在屋子正中间。
门开了。
这人眼皮动了动,起身行礼。
圣上的到来带来一屋冷气。
“为什么那么做?”
他的眼睛牢牢锁定面前的人。
而他面前的人赫然是……刑部侍郎严立身。
儿子严青被流放并未对他的工作产生什么影响,他照样行事如旧。圣上本还关注了一段时间,不愿失去这么一名肱骨之臣。
但没想到,这名肱骨之臣,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偏了那颗忠君的心!
“没有为什么。”
“臣做事,向来追随本心。”
严立身的回答一下子激怒了圣上。
“你的本心就是跟朕对着干吗!”
圣上突然暴起,眼里充斥的红血丝吓人至极,但严立身并不畏惧,只是抬眸淡淡道:“臣没有。”
好,好一个臣没有!
他以为,作为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的臣子,最起码要了解他的脾气秉性。
对于祁家这些年的功高盖主,他以为自己于不经意之间露出的不满,已经足够让麾下的臣子意会。佟太傅就意会得很好,就连有些他不便直言吩咐的,对方都理解得极为到位。
可严立身呢,他当初让人把祁策押去刑部,就是看中严立身上刑够狠,审问够劲,而且,有个绝不偏袒的公正名号。
现在好了,绝不偏袒应到祁策身上了?
当初他以为祁策从刑部能逃出去,是祁宴做的,谁曾想,竟是严立身!
若不是佟太傅的下属在街上偶遇到当初下了命令的人,这件事恐怕就要被埋在地里永远他也不知道!
这事儿,即便祁策死了,他也不会轻轻揭过。
圣上阴沉着脸。
“严立身,你好得很。”
“往日不是你最会审讯吗?来人啊,将他往日最常用的刑具都拿过来,给他一一试过!”
“晕了就用盐水浇,不行了就拿药材吊着,总之,朕要他体验一天一夜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昏暗的房间染上血色。
圣上冷漠离开,未曾听见严立身以极低的声调所说的话。
那句话是:祁家人,皆罪不至死。臣做的事从来无愧本心,即便再来一次,也会这般选择。
……
边塞之地苦寒,秋日又刮风干燥,在京城的粮食还没运送过来之前,营帐里就吃着之前积攒下来的食物。
“侯爷,咱们的米不太够了……”
这日祁宴在时,陈厨来找安南侯这般说道。
他神态为难,手上端着一碗稀粥,静静站着,等着安南侯拿主意。
安南侯道:“这粥你拿回去,我不喝。”
他沉吟一番,问:“帐子中的粮草还能再撑几日?”
当初的话并不是虚言,营帐的粮食确实被突厥小族突袭了,粮也确实损伤良多,不过,他们的粮食并不只储存在一个地方,所以一月半月的,并不担心吃食不够。
陈厨道:“最多再撑一周之数。”
“侯爷,要去别的储存仓取一些粮回来吗?”
安南侯摇头:“暂时不用,我与祁宴来时曾向圣上禀过粮食的事,若朝廷那帮人不拖延,七日之内就能续上。”
“突厥小族虽不如大军数万铁骑,但小猫两三只……他们更有诡计,储存仓,不到弹尽粮绝之日,就不考虑。”
“是!”
陈厨端着碗告辞。
祁宴侧眸看了安南侯一眼,唤道:“等等。”
陈厨扭头,笑意恭敬。
“祁大人有何吩咐?”
“储存仓的事,要守好嘴巴,明白吗?”
“大人放心,小人明白。”
祁宴点头。
“那,大人没什么吩咐的话,小人就先离开了。”
祁宴应了声。
走远后,陈厨摇了摇头,忍不住笑:“大人怎会还特意吩咐我这件事?储存仓这事本就隐秘,就算大人不吩咐,我也不会乱告诉别人的。”
这么嘟囔着,他迎面就碰上了雪凝。
“陈厨,我来端吧?”
她笑得温软。
陈厨本就对她很有好感,多有照顾,现在看见她这么懂事,主动过来帮忙,心里就又软了几分。
于是,他随口就说起了刚刚的事,虽然没有提“储存仓”这三个字,但雪凝也不是木愣的,在营帐这几天,也大致摸清了一些基础的事。
她眼神闪了闪,心里将这事记下了,但面上却仿佛没猜透一般,睁着大大的眼睛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