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
白凌修回府时,已用过晚膳,清秋已经习惯,没有等他一块回来用膳,一般他早上出门会告知她晚上会不会回来共用晚膳,若是赶得及,他会赶回来,若是赶不及,也会提前告诉她。
就怕她一直等着。
寻常十日在家用膳的时间也就四日左右,其余时间皆在外用膳。
他说,再忙一个月左右,会得些空闲。
她自是信他的。
若是得了闲,他能好好休息。
“还不睡?”白凌修早就告诫过妻子,若是想睡,大可早点睡下,无须等他回来,她也是日日忙碌,需要东奔西跑的,并没有比他闲多少,他知道妻子是个生财小娘子,也心疼她的一直付出。
“等你呀。”她已经替他备好热水,让他洗脸,待他洗过之后,让他试新衣衫,“这是娘为你准备的,你来试试,若有哪儿不合适的,我再替你改改。”
白凌修乖乖地褪去外衫,套上岳母亲自替他做的衣衫。
嘴上却道:“别让娘太累了,我的衣衫够穿。”
“我同你岳母提过了,这也是娘的一片心意,她总说在府里没有别的事,也是一刻都不闲的。”
白凌修点了点头。
妻子说得有理。
岳母性子的确是如此,衣衫穿得刚好,岳母已经不止一次替他做衣衫,自然对他的尺寸十分了解。
他父母去得早,年少时并未享过太多父母之爱。
还是娶妻之后,才真正体会好娘亲的疼爱,岳母视他如亲子,当初在木家庄他那样的模样,岳母也从未嫌弃过他。
至于父爱,他在二爷身上倒是得到一些。
所以,他也不是那么缺爱。
如今又有了可以疼在心上的妻子,小姨子小舅子,家里这么多人,将他的心也填得满满的。
以往在军中拼上前线,为的是国,为的是护着百姓,却不知能为自己拼个什么,就算拼了个大好的前程又如何呢,身边亲人都不在。
如今,他浑身上下倒是充满了拼劲。
拼的不止是为自己。
还为了他最爱的家人。
“很合身,明日我定好好谢谢娘。”他将新衣衫脱了下来,放在一旁,“你也得了一身?”他瞧见了,桌上摆了另一套女衫,色彩颇为华丽。
“嗯。”清秋点头,“这是娘替我缝制的,上回我不是与你说过,明日要赴琪郡王府的宴席吗?这是去赴宴要穿的衣衫。”
白凌修想了想,早前妻子的确是提过。
“需要我送你去吗?”将军府的排场也不太够,马车也未准备,妻子身边连个丫环都没有,“不如明日让许大娘跟在你身边一同去?”
“不用。”清秋摇头,她才不需要什么排场,“明日贺夫人会顺道来接我,我坐他们家的马车,丫环也不需要带,明日赴完宴,我与贺夫人一同去挑两个丫环回来。”
白凌修点头。
“也好,以往不觉得,也的确该挑两个丫环回来帮帮你和娘。”早前也有人送丫环美姬给他,以示结交之意,他都给拒了。
他府里不需要这些东西。
如今看来,他是拒早了,美姬可以不用,丫环还是需要的。
“我这儿有张银票,不多只有五十两,你拿着用。”白凌修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上面有温度,暖暖的,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的,这张银票还是今日得来的,“本来就打算给你的,正好,明日挑两个合适的,若是不够下回再挑几个小厢用着,你时常往外走,也该备辆马车,行走才方便。”总不能光靠两只脚,更不能只靠别人家“顺道”来接。
哪有那么多的顺道。
“你哪来的五十两?”清秋接过银票,上下打量,“发俸禄的时间还未到,你做的是什么外快?”
白凌修眼儿一转,嘴一裂,并未打算实说。
“阿修。”她面色一整,“我并不希望我们夫妻之间还有秘密,你可不能再有事瞒着我,除非是事关国家大事,朝廷不让说的。”
这事儿朝廷没有不让说。
白凌修自知瞒不住,也不敢瞒,妻子若是在意,必是要怪他的,他可承不起她的怒火。
秋儿平日里脾气皆好,一旦发起火来,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他自认自个儿的能耐,还不如十头牛。
就怕她发火,又哄不过来。
“七皇子早前替我介绍了一个差事,银子倒是不愁赚,给相府小少爷授小课,每日一个时辰,教他些拳脚,讲些军中趣事。”这钱也好赚,他应得自如。
他每日办完正事,便上相府,后来相府家的小少爷学了其他东西,便不需要日日前往,只需三天一次,他便又寻了个其他事办。
便是协助办差。
这事得挑,不能与他正职相冲,银钱好赚,一次便有五十两,多时也有百两,不过也不是天天有的。
有时他带着铁山和胡朗一起,收入自然也要将他们两人一并算进去。
“七皇子倒是个可以结交的人。”清秋听完直点头,只要不与原来的事相冲,适当做些兼职也挺好的,赚到手的钱,那都是自己的,“改明儿个,咱们请七皇子入府来用膳吧,好好谢谢人家,到时我把贺家的苗儿借来,让七皇子好好尝尝好吃的素食宴。”
“也好,改日,我问问七皇子,若他有空——。”
身为皇子,山珍海味什么没有吃过,倒是不见得会好这一口,不过,白凌修的确是要谢谢七皇子的引荐,早前他与相府不熟,对公孙相爷也只有面上的认知,如今进了相府教授小公子,倒是对相爷有了不一样的认知,小公子被教得很好,非常知礼好学,对师上也是极有礼貌的。
将来的前程,亦是不可限量的。
“帮了这么大个忙,让你赚了不少的外快,就该好好的请一顿。”
“为夫知晓,定把娘子的一片心意传达到位,到时,七皇子不来也不行了。”白凌修有模有样的说着。
清秋拍了他的胸一把,惹来他一阵大笑,将妻子纳入怀中。
娶妻如她,是他此生之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