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我独自一人来到齐铭的办公室。
我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想象着齐铭同我说话的样子：“姚穗岁，往后要叫我齐董了，我不仅是集团的营销老总，袁总还分给我了百分之三的原始股！”
我冲着坐在宽大座椅上的他由衷的笑：“恭喜你啊齐铭，如愿以偿了.......”
“姚穗岁，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钱......”
我忽然发现，那椅子上没有坐着齐铭，而是一片寂寥的阳光散落在椅子上。
“齐董，好久不见了....”
我鼻子一酸，呓语出声。
跟在我身后的瘦削女孩忽然潸然泪下。
我回眼望去，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长发女孩，她倚在门栏上看着座椅的方向。
我问她：“你是齐铭的秘书？”
她点点头：“姚总，齐总以前老跟我们提起您....”
我潸然一笑：“说我坏话？”
她慌忙摇头：“说您是他最满意的学生......”
光影微微一动，我闭了闭眼：“嗯，他也是最好的老师。”
那女孩走过来，抱住我的手臂，说道：“姚总，人人都说是公司风水不好，所以才让两位老总一个一个地相继离世，大家都有些害怕......”
我缓缓睁开眼，唇角挂着淡然的笑：“不是风水不好，是有瘟神在罢了，今天将她赶走了，以后公司会越来越好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叫什么？”
“李潇然。”
“好好干，齐铭教你们的东西会帮你们赚很多很多钱....”
我补充道：“干净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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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铭死后，这是我第一次来替他收拾办公室的东西。
基本经济学案。
一些英文报纸。
报纸上还有他用笔画出来的圈圈，旁边标注着释义。
我将这些东西都装进盒子里，预备晚些时候拿给陈念念。
然后又来到承光的办公室。
承光的办公室清一色的白。
白色的沙发，白色的桌椅。
唯有米色的窗帘让整间屋子显得温暖一些。
承光有一面书墙，他是个极爱看书的人。
他曾告诉我，最喜欢《百年孤独》。
后来我同他在一起后，他说他喜欢上了《浮生六记》。
承光的桌面上摆着一张照片，是我和他在西双版纳拍的那张照片。
我的笑容灿烂，望着镜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他只是侧眼，静静地望着我。
满目流光，任凭单薄的纸张也能迸发处溢彩。
他是那样的爱过我......
我将那照片擦干净，装进包里。
又整理了承光的东西，两大盒，准备替他拿回海边的房子。
.......................
没有健康驾车，我只能临时动用一下承光以前的司机。
毕竟东西太多，我一人也搬不了。
秦阿姨远远地站在公寓门口等着，眼睑绯红，一看就是刚哭过。
我还未下车，她便过来接过手中的收纳盒。
嗓子干干的，说道：“姚小姐，这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安慰地拍拍她：“秦阿姨，还有我呢。”
我们相顾无言地将东西全部搬到家里。
承光的家，还是整洁如新。
他喜欢干净，喜欢家里像样板间一样，整洁明亮。
自我和团子走后，育儿嫂便走了，秦阿姨一直留在家里，负责打扫和做饭。
承光对她不错，她也舍不得走。
我拉着她的手坐下来，温声说道：“秦阿姨，你跟了承光几年了？”
“五年了.....”
秦阿姨用手背抹了抹泪：“姚小姐，袁先生走之前还嘱咐我将屋子收拾整齐，说是回来后想喝鸽子汤，可是怎么就这么突然，人就没了......”
我也被她问的有些难过，垂下眼去。
秦阿姨察觉到，立刻又摆了摆手：“怪我，怪我，我又老又笨，怎么问这些，没事啊，姚小姐，我炖了鸽子汤，你要不要喝一点？”
我复又抬起眼，点点头。
........................
我曾和承光在餐厅吃了很多顿的早餐。
他喜欢吃冷餐。
我喜欢食热。
团子总是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吃蛋卷。
那短暂的月余日子，过的不错。
所以当我再次坐在同一个位置时，内心的潮涌更盛。
一口汤也喝不下去。
直到门铃响起，我和秦阿姨皆愣了神。
她下意识地说道：“先生回来了，我去拿拖鞋。”
然后我也跟过去。
那一刹那，我在想，会不会有平行时空。
时空里的承光并没有选择跟我去香港，而是留在了南海。
可当门开的一刹那，是阿凯站在门口。
他满目疮痍，手里拿着一张单薄的支票。
“承光哥告诉我，只要来这里，就能找到他。”
小凯的眼底红红的，我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让他进来。
秦阿姨垂目时掩盖了层层的失望。
她将拖鞋递给小凯，转身便去了厨房。
我带着小凯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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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笔钱，我已经办好了。”小凯的声音混着哭腔：“我要给承光哥报仇！”
我倏地抬眼，摇摇头：“他不会愿意你去以身犯险的，况且，张启华已经被押解回了南海，一定是死刑，你放心。”
小凯垂下头去，拳头捏的很紧。
我张张口：“你好好上大学，报仇的事，我会去做的。”
小凯疑惑地抬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哀哀一笑：“承光没同你们说我的来历？”
小凯摇头：“他只让我和小文去接他，并没有多说。”
“我是他的前妻。”
小凯震惊地望着我，然后再次垂下眼去：“难怪。”
我问：“难怪什么？”
小凯嘲讽似地扬了扬唇：“难怪哥会替你挡那一枪.....”
我的手不自在地握了握。
“哦对了.....”小凯从冲锋衣外套里拿出一个蓝丝绒盒子：“这个你落在了车上，还给你。”
我看着那个蓝丝绒盒子，想起来，是拿钱的那一天，承光让我随身带着，说是可以救我一命的东西。
于是我接过来，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那枚他送我的宝石项链，但项链下面还有一枚钥匙。
看起来像是保险柜的钥匙。
我让小凯稍等一下，自己则来到了承光的书房。
在他最喜欢的一副画的背后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放着一些金条，还有一沓奇怪的数字记录。
我翻看许久，忽然发现，那些数字应该是新钞上面的票号。
还有一本账目，上面清晰地记载着安以泰的受贿金额。
原来承光知道，摆脱安以泰和秦画二人的死亡威胁，唯一的办法，就是搞垮他们.....
原来承光一直都留了一手........
我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捏了一下，触电般的痛感一下四散开来。
我将贴身携带的U盘也拿了出来，连同那叠受贿记录一同放进保险柜里。
我想，他们都得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