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要和六皇子要联姻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放出了风声。
然后就像长了翅膀,在京都城里不胫而走,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人人都在感叹,孟家的好运气。
前有孟秋做了六亲王府的亲王妃,这马上又要出一个六皇子妃。
这是多少百姓和官宦,做梦都想攀上皇家的关系,孟府怎就运势这么好呢?
皇家排行老六的儿子,就像是被孟府预定了似的。
此时的离王府内,茶室里的炭火暖意洋洋。
李离兴致不错地给自己添上了茶水,云舟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昨儿个,本王可是听承璟说起,我们的六皇子,最近可是高兴得很啊!”
云舟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六皇子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云舟也是听说,六皇子高兴地把府中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不能砸的东西,也都踹上几脚!“
“我们的六皇子,不是一向性子沉稳吗?怎的,要娶媳妇儿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李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前些日子,他还在苦闷着,如何破眼前的局。
云舟在旁边附和道:“这六皇子可能没有想到,萧尚书会帮他在皇上面前讲话吧。
既能抱得美人归,又得萧大人的赏识,六皇子高兴些,也是情理之中的!”
李离把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桌上,长叹一口气,说道:“那日萧大人请了本王一起进宫面圣,本王还有些纳闷呢!“
他也有些闹明白,为何萧家会出手:“若不是,本王亲眼见到,萧尚书帮着六皇子说媒。
本王还真是不敢相信,我们的六皇子,原来还这么受萧尚书重视!”
“京都人人都在传,本王这是押错了宝,如今再来看,又有谁敢说,六皇子就不是那块宝玉呢?”
云舟赶紧谄媚地说道:“王爷的眼光的确毒辣。”
李离瞪了瞪云舟。
云舟这不就是在调侃,当初自己在蜀州要选六皇子的决定吗!
现在想来,还好小九儿早就阻止了他的这一计划。
不然真就要选了个,喂不熟的狼崽子了!
如果李津,真是要借他李离的势。
为何他不早早的就告诉李离,他其实早就和孟家的姑娘有了关系?
还好李离还没回京时,就对他有所提防。
那日大殿里,萧尚书在皇帝李睿面前,说要帮六皇子,牵上一门好姻缘时。
李睿嘴角那细微的抖动,虽然很不易察觉,但是李离还是注意到了。
当听到萧尚书说是要给六皇子府和孟家说亲,李睿眼中有憎恨、厌恶、杀意,最重要的是还有失望。
的确有意思,原来什么都没有的六皇子,其实才是什么都有。
李津的身后,最大的支持者原来是他父皇,还真是让人惊喜啊!
李睿不就是喜欢玩权衡这一套吗?
越是没有权势的皇子,才对李睿没有致命的威胁。
现在李津的身后不仅有他李睿,还有李离、孟家、六亲王府,未来还有可能会有庆国公府。
虽然到现在李睿还没松口答应赐婚,但是六皇子府的事已经成了定局。
那孟家也是几代老臣了,家里的姑娘偷偷地进了六皇子府,就是没有发生什么,也得被旁人说成有了什么。
李睿可以不顾孟家人的想法,可是悠悠众口。
今日的孟家,就是他日的自家。
这个时候,朝中的臣子,反而无比的团结。
这些日子,怕是李睿的龙案上,全是帮孟家二姑娘求亲诉苦的折子。
李睿,也不可能让大臣都寒了心,就让李津这样白白糟蹋了孟家姑娘。
恐怕这时候,李睿和李津父子俩,可能都在想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李津怀疑他的父皇,是不是想要借他的手,除了想除的人,他日就会弃他不顾。
而今日李津可以隐瞒了,他和孟家的关系。
李睿就可以怀疑,在其他事上,李津也对他有所隐瞒。
君心深不可测,只要在里面种上一颗怀疑的种子,那这颗种子迟早都会长成参天大树。
而李离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颗种子再施上一些肥,浇上一点水。
“一个人饮茶实在无趣!”
李离有意无意地转动着,桌上的茶杯。
“云舟,去把六皇子请过来,天色尚早,让六皇子陪着本王喝茶!”
“是,云舟这就去请!”云舟应声,然后就快速出了府。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六皇子李津,就被云舟带进了离王府的茶室。
见李津进来时,满脸都是怒气,李离倒是一点也不怒,反而更高兴热情地说道:“没有外人在,不用行礼,直接坐吧!”
李津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当他的孟芷溪的事传开时,他根本没有当回事。
早前李津不过就是,垂涎孟芷溪的几分美色。
接触到孟芷溪后,她那玉软香温,也的确让李津有些沉迷。
再说了,孟芷溪的脑子也是极好的,相处那么久,从未朝着外面透露半点风声,这也让他有几分看重孟芷溪。
李津从前是想着,等他当上了太子,就给孟芷溪一个侧妃的名头。
可是他从未想过要让孟芷溪做什么正妃,毕竟孟芷溪的德行,还是不太合适。
如果他们的事,只是在民间传传也就罢了。
可是不知道,萧尚书是抽了什么风,竟然直接去父皇面前帮他求赐婚。
如今父皇不仅不再让人,给他送来什么口令了;就连他让人送去的信,也都被原原本本地送回来了。
李津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纰漏,为了掩人耳目,他都从未在外面见过孟芷溪,而孟芷溪去他府中,都是打扮成小厮的模样。
他自认为一切都做得很谨慎小心,没有什么纰漏。
怎么就会被人察觉了呢?
再看看眼前的离王似笑非笑的神态,李津又觉得这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可是任李津的人怎么去查,这事都和离王牵扯不上关系。
李津心中暗叹,难怪自己的父皇,防着这个王叔,比防着那些军机大臣还要谨慎。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的父皇没有答应了赐婚,也是在等,等他交出投名状。
所以他也不敢就这样直接翻脸,得罪了离王。
要想抓住离王的把柄,还是得先和他亲近亲近才是。
“侄儿早就听说,王叔到了冬日就喜欢在茶室待着,原先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好茶,能让王叔连人都不见。”
李津收起了先前的不悦,做出很开心的样子:“今日总算有机会,能尝尝王叔私藏的好茶了!”
“你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李离打趣道:“你在府中砸东西的事,可都传到了本王的耳朵里了!”
“王叔莫要打趣了,明知道侄儿这是被萧尚书乱了阵脚!”李津也学着李津的模样,把折扇一收,左手轻轻地敲了两下。
李离扑哧笑出了声,眉目间全是打趣道:“人家萧尚书这是怕你个小儿面子浅,不好意思去你父皇那儿说明这件事,这才特意去帮你开了口。
这不,怕你像现在这般多想,还特意拉上了本王,去做了个见证。“
李离用折扇敲了敲桌子,又说道:“没想到,你还真就误会了萧尚书,枉费尚书大人在你父皇面前,说了那么多你的好话!”
他的脸上全是笑意,可是眼神却异常的犀利,李津不由得觉得身上冷嗖嗖的。
“这事儿不是侄儿有意要瞒着王叔,只是侄儿知道十一王叔和六王叔的关系好。
又觉得自个儿,要本事没本事,要家当没家当,有些配不上孟府罢了!“
李津的头,埋得低低的,倒是看着像那么回事。
可是李离却永远不会忘了,那块被李津随意丢弃的香料。
他怔怔地看着李津低下的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