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最后是生气拂袖走的。
扶桑觉得,这是她一不小心猜中了李离的小心思,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罢了,也没太在意。
又在花厅站了一会儿,扶桑才回到了他们住的院子里。
“姑娘,老夫人叫你现在去一趟中堂!”巧月在院子里等着,见到扶桑,便迎了上来,有些着急的样子,看样子等了很久了。
扶桑有些纳闷:“老夫人只叫了我一个人吗?”
巧月肯定地回道:“老夫人身边的杏花是这样讲的。”
“杏花可说了,老夫人叫我去有何事?”
扶桑心里想着,该不会是刚才自己失礼了,杜芝这个时候回过味儿来了吧。
现在看见李离他们都走了,没人给扶桑撑腰了,杜芝又要找理由收拾自己了吧!
巧月摇了摇头。
她也很担忧,这老夫人一向看自家姑娘不顺眼,现在又独独让姑娘过去,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坏心思。
“走吧!”不管如何,杜芝还是当家祖母。
老夫人有令,作为孙女,扶桑也不得不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还不信,自己现在对付不了一个杜芝。
走进中堂,气氛有些怪异!
杜芝坐在椅子里,那张脸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好脸色,就像谁欠了她银子不还似的。
汤夫人和之前比倒是神色稍缓,又是给杜芝端茶,又是给杜芝递水的,好不殷勤!
伤伤心心跑出中堂的孟芷溪,这时也立在中堂里。
虽然眼睛还是带着哭过的红,可扶桑明显能感觉到,孟芷溪现在已经不再那么伤心了。
扶桑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心中有些疑惑,她们这老老小小的欢聚一堂,不会又是想着拿她助个兴吧。
杜芝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回了京都这些日子,你还没去过京都城里逛过吧?”
明显这话是对着扶桑说的。
因为满屋子的人,除了此时的她,都是在京都长待的,或者说大部分都没出过京都,何来没逛过京都城一说。
扶桑不懂杜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这府里收拾不了自己,杜芝想把她支使到府外,然后再找上几个臭流氓,揍自己一顿?
扶桑点了点头,算是对杜芝的回应。
杜芝又轻咳一声,换了个坐姿,看似有些为难地说道:“那明日,你就陪着你二姐,去城里逛逛,她许久都没出过门了!”
扶桑很想拒绝,这京都城的深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天寒地冻、狂风大作,出去哪里有在府里舒服。
何况前世京都城里,她哪里没有去过,有什么好逛的?
但是看着杜芝的表情,觉着好像她这是在为了表扬自己刚才的一番表现,所以才找了这么个理由。
不过自己这个祖母,和自己的孙女儿讲个话,都拐弯抹角的,真是好没意思!
杜芝又朝着汤夫人使了个眼色。
汤夫人走到了扶桑的面前,从衣袖中掏出一支玉垂扇步摇,很是不舍地塞到了扶桑的手里。
她含含糊糊地说道:“二伯母见你平日打扮寡淡了些,想来肯定是你们四房日子过得不宽裕,所以送你个小玩意儿!”
然后扶桑就见汤夫人,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适当的距离。
“小九谢谢二伯母!”
听到她的话,汤夫人又回到了原本站的位置上。
扶桑仔细地瞧着手里的步摇,心中有些想笑。
没想到这自己帮着孟芷溪说了几句话,在二房这儿还挺值钱的。
这步摇没个几十两银子怕是买不来的,这也算让抠门儿的二伯母,阔气了一次。
扶桑更不可能和银子过不去,再说这步摇成色极好,到时自己就作为孟玄月的成亲礼物,送给孟玄月吧。
不过这二伯母也真是,明明是道谢,却都还要故意踩踏他们四房一番。
说起银子,现在四房可比二伯母想的有钱多了。
二伯母现在身上的香膏,不就是出自梁生帮忙置办的香粉铺子吗?
不过财不能外露,尤其一屋子的狼。
扶桑朝着汤夫人笑了笑。
“这从前的事……”杜芝停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六皇子不日就要进宫,去求皇上赐婚了。这从前的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也别再天天挂在嘴边上了。”
杜芝又指了指扶桑:“孟扶桑,你虽然年纪小。可我知道你那肚子里,可没少装什么坏水,你从前对我不敬的事,我暂且不追究了。”
“如果你再把你二姐的事,逢人就讲,我肯定会扒了你的皮!”杜芝又厉声警告着。
扶桑心里想着,这打一棍子给颗枣的法子,杜芝还真是用得极好。
如果自己只是个十岁的小孩,恐怕从今夜开始,就要为她那句扒了皮,而夜夜噩梦不断了吧!
再看看一直未开口的孟芷溪,她感激地看了看杜芝,然后碰到汤夫人的眼神后,又吓得往后缩了缩,低下了头。
扶桑有些勉强的笑着,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帮孟芷溪讲话,到底是对还是错。
扶桑都不指望孟芷溪能对她感激。
只是希望孟芷溪,以后能和李津好好的一起过日子,他们两个人都别出来作妖害人了。
这也算扶桑对孟芷溪这个二姐,最后的容忍了!
想起前世杜芝对自己的残忍和虐待,今生看到杜芝吃瘪的样子,扶桑还是有些高兴的。
杜芝怕是很长时间,都要在京都的夫人面前,抬不起头了。
所以,出了中堂走在连廊里的扶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感觉,竟然在心里哼起了小曲儿。
扶桑可从来没有想过做什么圣人,她也做不了圣人。
她做不到对每个人都宽容,尤其是对杜芝,从前她不仅虐待自己,连着哥哥姐姐,有谁没有遭受过她的毒手。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
前世,杜芝早就知道孟芷溪和李津的事,可是杜芝还是让扶桑嫁入了六皇子府。
而又在李津得势之后,支持孟芷溪来和扶桑为了李津争风吃醋。
杜芝是为了孟芷溪吗?
她那是为了自己,孟芷溪也不过是她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如果真是为了孟芷溪,杜芝为何不早就随了孟芷溪的心思?
现在的孟芷溪或许还存留着一些善心,可杜芝绝对没有!
在杜芝的心中,只有利益最大化,才是她唯一追求的。
如果不是孟玄月的婚事在蜀州就得到了安排,恐怕为了打压四房,杜芝还会安排一个比章才还不如的破落户给孟玄月。
而从扶桑他们回到孟府,杜芝绝口不提杜姨婆和章才。
不是杜芝不记恨四房,而是杜姨婆他们现在完全没了利用的价值,甚至对杜芝还有些牵连、影响。
杜姨婆是杜芝的亲妹妹,她都可以完全弃之于不顾。
何况只是辈分的孙女、孙儿呢?
扶桑此刻隐隐地有些担忧,孟芷溪的婚事说定之后,杜芝肯定要把主意打到孟玄英的身上。
孟玄英现在可是京都城里的香饽饽,才子名一出,这高门大户的小姐,百姓家中的姑娘,很多提起孟玄英都要脸红了。
孟玄英虽然出身差了些,可是他长得好看啊。
再等明年春闱,如果孟玄英再考取个功名,那更是身价大涨。
扶桑用手撑着头,看着眼前写文章的孟玄英,不由得就升起一丝担忧:”三哥,你给我说说,以后你想给我们娶个什么样的嫂子回来?“
孟玄英手里的笔一顿:“你好好地问这个干嘛?我还没……想过!”
他的一张脸绯红。
扶桑打趣道:“三哥没想过就算了,等哪日主母给你带回个姑娘,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