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郊的燕山到孟府，这一路上扶桑和万望川也都没有商量出个结果。
到了孟府，万望川很贴心地把她扶下了马。
就在扶桑准备抬脚进府的时候，萧殊从府里走了出来。
“九妹，你今日……”萧殊欣喜的眼睛，转向了跟在扶桑旁边的万望川。
萧殊冷哼一声，“万将军差事办好了，不先进宫去复命，跑来孟府做甚？”
“萧公子怎么也有闲心来孟府？”万望川似笑非笑地瞥了萧殊一眼，“身上的伤可都养好了？”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能伤着我？”萧殊把手中的折扇一收，“而且我是来找孟家八公子讨论学问的，怎么万将军这还没入孟府呢，就要插手管孟府的事？”
听到他的话，扶桑紧张的被自己呛着了。
这萧殊还真是……这不是摆明了故意呛万望川吗？
堂堂少年将军，哪里来的入赘之说。
“要不你们俩再打一架？”扶桑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他们为了自己在门口发生争执。
萧殊下意识的拿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神情变得有些僵硬。
他是真没有想到，万望川这个武夫居然一点都不吃他的激将法，萧殊说动手他就真动手。
在萧殊看来，万望川就是个没脑子的，“上次已经比过武了，要不下次我们比比文？”
“比文？我一个武夫有什么学识，萧公子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嘛！”万望川可没那么傻，眼神精光地看着有些气急的萧殊。
当然萧殊也不蠢，他乐呵呵地说道：“万将军不比就不比呗，正好我们可以带着九姑娘一起和我们探讨探讨。”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看着扶桑，“先前你八哥说，如今你的《资治通鉴》都快读完了？”
扶桑摇摇头，“比起萧六哥，我也就是会认字而已。”
“那改日我们一起和你三哥、八哥一起探讨探讨《资治通鉴》。”萧殊立刻接过了话。
万望川怎么可能忍输给萧殊，他也赶紧说道：“不就是《资治通鉴》吗？搞得谁没读过似的，九姑娘改日你也叫上我一起。”
看着万望川神色中有些闪烁，扶桑就知道他还是着了万望川的道。
萧殊似乎也看出了万望川的心思，哈哈大笑两声甩袖就直接走了。
“你可真的读过？”扶桑把万望川拉到一边问着：“如果你没读过，过几日我找个由头把这事推了。”
万望川有些慌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起头时一脸强装的镇定，“你别担心我是真读过，到时候肯定不会输给萧殊那个臭小子的。”
扶桑还要说些什么，万望川就已经推她进了府，他一个跃身上了马朝他灿烂地笑着：“回去吧。”
等回到万将军府，万望川一头扎进了书房里。
他的确是看过这书，不过就是看了个书名。
长在军营里，虽然也不曾放下过功课，但是肯定不用学文人那般用功。
所以万望川很多东西，都是走马观花地浏览过。
至于《资治通鉴》实在是太多了，他从前觉得有些浪费时间，有那个闲功夫不如多练会儿功。
“川儿。”万望川的祖母言老夫人，笑脸盈盈地走进书房，“听下人来说，今日你连晚饭都未用？”
面前的书被言老夫人抽走，“从前让你读书你都是敷衍了事，怎么到了如今却这么刻苦了？”
万望川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不是他对这些来了兴趣，只是听到萧殊说要和扶桑讨论学问，他就觉得自己还真是除了一身蛮力，什么也不懂。
输给萧殊是小事，日后和扶桑没有话讲那才是大事。
“哎……祖母啊，谁让九姑娘怎么学识就那么好呢！”万望川的头耷拉在书案上，委屈得像只刚出生的小马驹。
言老夫人爽声大笑，有些惊讶地问道：“真就那么喜欢，孟府的那个九姑娘？”
“祖母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一想到扶桑，他的那张脸就瞬间开了花，“祖母不是前些日子去见过九姑娘吗？”
“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孩子，那日在孟府，虽然她的衣衫有些乱了，可是见到大公主和我们却是一点也不紧张。”
言老夫人看着手里的书，“就是学问太好了，我怕……”
就在言老夫人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府中的小厮进来了，“老夫人、将军，孟府差人给将军送了东西来。”
听到小厮的话，万望川一下就从书案前跳了起来，“送了什么东西，快拿来让我瞧瞧。”
小厮将手里的一沓纸恭敬地递给万望川。
万望川瞧了一眼，“孟府的人可还带了什么话？”
“孟府的人说，九姑娘说自己对《资治通鉴》有些自己的感悟，都记在了这些上面，送来给将军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小厮叙述着。
拂了拂袖，万望川说道：“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等下人都走了，万望川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言老夫人的手里，“祖母看看。”
“这是？”言老夫人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
万望川一把拿了过去很是得意，“祖母，这天底下还有谁有她的心思细腻。”
“今日萧家六公子有意要为难我，明明知道我没精力看这些个东西，九姑娘担心我出丑，这不找人送来了她记录的要点，这样我就不用点灯熬夜看那看不完的书了。”
又仔细地翻看了一下纸张，万望川感叹道：“为了不伤我面子，还特意让人说要和我探讨探讨见解。”
夜已深，周围一片寂静。
祖孙二人仔细地看着书案上铺开的纸张。
沉默良久，言老夫人说道：“这字也不知道九姑娘练了多久，才能练出这样的精气神。”
“你姑姑进宫那么多年，临了那些翰林都说她的字有些太过浮躁。”
见字见人，虽然万皇后尽量努力地再做一个心态平和，不妒不怒的人，可是从字里行间，依旧能知道她真实的情绪。
而眼前的这些字，写得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就说明扶桑在提笔写字时，能够完全沉得住心性。
一个孩子要怎么才能跳脱年龄的束缚，认知的桎梏？
言老夫人也是有些感慨，“这样的姑娘，若不是出身有些低了，就算是进宫做娘娘也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这个万望川就忍不住笑了一声，“祖母！九姑娘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别的姑娘是想要跃上枝头当凤凰，可是九姑娘却向往的是塞外草场的自由。”
“川儿，可祖母实在是听着外面传的那些话，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在意。”
言老夫人用手拉住万望川的手，有些担忧。
自己的孙儿是个什么样的秉性，她再了解不过了。
他可是个眼里不能揉进半点沙子的人。
当初万皇后去世之后，皇上大办万寿节，万望川可是在御前差点就要拔刀了的。
如今那离王和那姑娘的事，虽都是捕风捉影，可毕竟不是空穴来风，他们平日里也的确走得太近了些。
“祖母不用担心这些，九姑娘和离王的事孙儿都知道。”
拍了拍祖母的手，万望川才又接着说道：“这样的姑娘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呢，就连萧殊那样的，都为了她要和我大打出手。”
“不过孙儿是谁？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是有足够的信心和耐心，将她身边的人都慢慢地撇开。”
“至于离王……这辈子他都没有机会从我手中把人抢走。”他一脸自信地看着言老夫人。
“只要是我万望川想要的，从今再也不可能有人能阻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