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踏进书房的时候,三人还在谈天说地。
这自从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说了亲,他这个孟府最不受待见的四老爷,如今也成了京都城衙门口的大忙人。
每日下衙后,都有人排着队请他吃喝玩乐,今日难得有个空闲,能够早早地就回了府。
“望川来了啊。”
孟冬没有想到能在自家府里碰到万望川,虽然以后也是自己的女婿,但是毕竟少年将军的身份摆在那儿,走进屋子的脚步都有些犹豫。
对于孟冬的出现,扶桑和孟应钟比万望川还要诧异一些。
这难得见到天还亮着,孟冬清醒着回府。
扶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孟冬,“阿爹,怎的今日衙门这么早就下衙了。”
“阿爹这不是听说望川来了嘛。”孟冬尴尬地咳嗽一声,“就想着带点酒菜回来,和望川一起喝上几杯。”
对于自家的这个小女儿,孟冬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竟有些怕她。
而且孟冬发现,不止自己一个人怕扶桑,就连孟玄英和孟应钟都有点怕他们的九妹。
心里发怵,孟冬脸上就笑得更灿烂了。毕竟有万望川在,他还是努力的营造出,扶桑还是很乖巧听话的样子。
不然被万望川发现扶桑性格乖张,这要是万府退了亲,以后怎么再把她嫁出去,恢复自己一家之主的威风。
对于孟冬的脾性,扶桑早就摸得透透的了,不过还是要给自家爹留几分颜面。
“那将军就陪我爹喝一点?”扶桑侧过头,朝着万望川询问着意见。
万望川用手拍了拍扶桑的头,然后朝着孟冬说道:“既然是未来岳父大人开口,望川岂敢有不作陪的道理。”
听到他这样说,孟冬心中舒了一大口气,尤其是听到那声未来岳父大人,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好好……”孟冬连连颔首,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又朝着扶桑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既然望川在,小九你去差人到魏府把衍之也请来。”
又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万望川,孟冬又继续说道:“都是女婿,对衍之也不能厚此薄彼了。”
孟冬的话说完,就带着万望川和孟应钟去了正厅。
在万望川从身边路过时,扶桑注意到了他的脸上有些微微的变化。
扶桑心里想着自己的这个爹,还真是喝酒把脑袋喝坏掉了。
魏衍之是离王府的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怎么可能还要特意把他安排到和万望川一张酒桌上。
就算万望川再大度,也禁不住老是有人在他的面前晃悠吧。
沉沉地一叹气,这孟冬都开了口,扶桑也只好差了人去请。
大概半个时辰后,魏衍之就来了,不仅他来了,还带来了沈皓泽。
看着一桌子的人各怀鬼胎,只有孟冬一个人沉浸在阖家欢乐的气氛里。
扶桑瞬间生出,傻人有傻福的感觉。
按理说府中有男宾,扶桑是坐不到桌子上的,也该学着孟玄月和宋夫人一样,在旁边伺候着。
可大家这个家里这些年,明里暗里都习惯了扶桑的安排,所以她就被破例按在了桌子上,再说了有万望川在,孟冬也不好开口说让扶桑去伺候。
席间沈皓泽像是故意而为之,多次提到蜀州,也多次提到从前他们和离王的过往。
在座的人,自然是知道他意欲何为。
好在万望川也是个沉得住气的,并没有直接在桌子上就对沈皓泽动手。
寻了个机会,扶桑把沈皓泽拉下了桌。
见他满脸酒意,身上全是酒味,扶桑也是没有好态度,“你今日这般到底是要做什么?”
沈皓泽在酒桌上早就看不惯,万望川刻意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和扶桑很亲近的样子。
听出扶桑有几分要责备他的意思,说话的语气也很是不耐烦,“你当初不是说,和万望川两人定亲是权宜之计吗?为何现在你又是这般不避嫌?”
他的话出口,扶桑顿时怒意涌上了头,“我和万望川到底如何,也和你无关。你这样为难他,就是在给我难堪。”
沈皓泽在原地一愣,因为酒意上头而微微迷离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你该不会真想要把自己嫁到万府去吧?”
“怎么,你现在觉得万府能够给你依靠,还是能给你想要的面子?”沈皓泽冷眼瞥着扶桑,“你是觉得给王爷做个侧王妃委屈了你是吗?”
酒壮熊人胆。
这番话沈皓泽在听说,扶桑被万望川单独带到草场之后,就很想找个机会问了,可是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或者说一直也没有敢问出口。
他是真的不懂,就扶桑的出生即使入了王府做个侧室,那已经是高攀了。如果扶桑是真的在意离王,那她就更不会注重嫡庶了,而且从小她表现出来的,也的确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怎么长大了就变了呢?
先前沈皓泽还觉得扶桑做的一切,都是缓兵之计。可是现在看她和万望川打得火热,就觉得也许她也和其他的姑娘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爱慕虚荣的人。
如果离王有日真的坐上了皇位,那是不是承诺个后位给她,她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离王。
扶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皓泽,他依旧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活了这么些年,扶桑没有想过让其他人去理解她的付出。
可是沈皓泽是她从小就很要好的玩伴,即使从前两个人也小打小闹,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嫌隙,会来得这么突然也这么猛烈。
来势凶猛到,扶桑都没有时间思考为何会这样。
如果扶桑只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和身份地位,她根本就不需要做这些。
现在沈皓泽会这样想她,那李离呢?也认为她是个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而不择手段的人吗?
扶桑很生气,难以压抑的生气,她压低声音朝着沈皓泽喝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认识这些年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你……”沈皓泽用手指着扶桑。
“我什么我?沈五公子应该知道,若不是我看中你们沈家有些银子,我能和你成为朋友?”扶桑嗤笑一声,“怎么到现如今,沈五公子才把我看清吗?”
扶桑并没有朝着他解释,也不想和他解释。
虽然气恼沈皓泽,但是这些话也证明了,沈皓泽对离王是绝无二心的。
“好你个孟扶桑,你真是好得很。”沈皓泽大力地甩了甩衣袖,“我原本还以为你会辩驳一二,没想到你能这么大方的就承认了。”
沈皓泽的酒在这时也清醒了不少,“你就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枉费王爷因为你,还在费力地想着法子。”
“那就请沈公子回去禀报王爷,也省得让万将军的心里终日对我有隔阂。”扶桑横眉冷眼地瞥了一眼沈皓泽,“也请沈公子以后别再来孟府了,毕竟沈公子也不是孟府的内亲,老是登门会惹得旁人误会。”
见扶桑头也不回地走回正厅,沈皓泽在角落里愣了许久。
他没有想把事情搞成这样的,刚才在气头上说话难免会有些口无遮拦,如果扶桑真是他所说的那样,又怎么会趋炎附势地攀附离王这口冷灶。
沈皓泽有些懊恼今日喝了那许多的酒了,但是他也的确还是愤懑,为什么扶桑要和万望川走得那么近。
这即使日后他们会成亲,但这不是还没成亲呢,怎么也该避避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