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仔细地帮扶桑把盖头盖好,由着孟玄英把扶桑背上了花轿。
坐在花轿中的扶桑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她出嫁的这一天,李离也曾站在热闹人群的某个角落,亲自为她送过亲。
万将军府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因为万望川的父亲早逝,所以这个家里就由当家的言老夫人出来迎接宾朋。
站在正厅的言老夫人,这一天和来宾嘘寒问暖,整个脸都笑得都快僵掉了,但是她是打从内心里高兴的。
在看到六皇子登门道贺,言老夫人并没有因为,那些孟府二房和四房不和的传言,而就怠慢了六皇子。
“今日六皇子前来,若是将军府有何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六皇子见谅。”
李津可不是来什么祝贺的,他是要来给扶桑为难的。
他也露出虚伪的笑容,说道:“老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今日将军府大喜之日,哪里有什么周不周到的地方。”
说着他往前靠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在言老夫人的耳边说道:“老夫人,我可是听旁人说了,九姑娘的那些嫁妆,来路有些不明啊。”
别的本事李津可能没有,但是拱火他倒是挺在行的。
他已经找人打听清楚了,李承璟送过去的现银,可不止是六亲王府一家的。
李津也料定,这万将军府是不想和李离产生什么瓜葛的。既然别人不把他们当作一家人,他也没有必要顾忌孟扶桑从今往后,在万府是个什么待遇。
别人想用这笔银子来给孟扶桑立威,李津就要让她因为这笔银子说不出来话。
言老夫人是和扶桑接触过的,凭着自己的这双眼睛,她也能分辨出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性。
从内心讲,她的确是不太喜欢一个姑娘有太大的主见,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喜欢像李津这样的自作聪明的人。
言老夫人微微颔首,脸上挂的笑意隐藏了她心中的不悦,“谢谢六皇子的好意提醒。”
听到她承了这个情,李津心里暗爽。
虽然自己治不了孟扶桑,孟府的人也管不了她,嫁入万府之后,难道万府还能被她左右?
见言老夫人的不悦之情渐露眉梢,李津又说了几句吉祥祝福的话,这才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言老夫人朝着婢子招了招手,“去帮我打听打听,六皇子府和九姑娘到底有何过节。”
既然孟家九姑娘今日就要嫁入万府,那就是万府的人了,言老夫人可不能够让自己府中的人,被人在外面随意议论。
如今看来,六皇子绝对不止是因为那一点嫁妆心生怨怼。
等了没多久,万望川迎亲的队伍就回来了。
很多人都是只听过孟家九姑娘名字,大多都是没有见过真人的,众人围堵在万府门口,都想一睹其真容。
当然他们只能看到个身形,不可能看到扶桑盖头下的脸。
万望川一进府门,就看到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正在扎堆地打趣自己。
他今日可是高兴得很,自然是不会和旁人计较的。
跨过马鞍,走过火盆,扶桑由着孟府的大夫人搀扶着也踏进了万府的大门。
万望川不由得胸中长舒一口气。
终于,他等到了今天,光明正大地把扶桑迎进了自己的府中,他也终于要和扶桑拜堂成亲了。
一根红绳牵着他们彼此,往后余生他们将携手相伴。
在正厅里跪拜了天地,跪拜了长辈,然后夫妻对拜,礼数就算成了。
礼成之后,就由事前安排好的人,把扶桑送进婚房。
刚把扶桑送进婚房,万望川就着急上前想要去接盖头。
“我的小将军诶,你这么猴急干什么?”万家的二房太太张太太,赶紧把万望川的手拍开,“外面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需要你去招待,这揭盖头的事晚点再来,晚点再来。”
万望川傻呵呵地乐着,“我又没有成过亲,哪里知道还有这些规矩。”
屋里的人听得哈哈大笑。
万望川倒也不尴尬,他要是能熟知这些东西,那才是有了大问题。
他用手拍了拍扶桑的肩,然后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万望川又假作落下什么东西,“你们先去前院,我拿个东西马上就过来。”
众人见他慌张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张太太自然是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但是也不拆穿,只是说了一句,“你可别走错了屋子,拿错了东西。”
然后就引着大家先去了前院。
万望川见众人都走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婚房的门,看着扶桑安静地坐在床边。
他的脸瞬间就和婚房布置的一样喜庆。
“姑爷,你怎么回来了?”巧月有些好奇。
“巧月,你先去门口守着,我和你家姑娘说几句话就出去。”万望川走到扶桑身边坐下。
虽觉得有些不妥,巧月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门口去守着了。
心中暗叹,这姑爷还真是的,一个堂堂的将军,竟然也是难过美人关。
万望川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就伸手准备帮扶桑把盖头揭开。
扶桑赶紧抬手拦住了他,“将军,不可。”
“你这盖头要盖到什么时候,总不能等到我把宾客散尽之后,才能回来帮你揭开吧,这样闷着你不难受吗?”
万望川是真的心疼扶桑的,这样一直端坐着动都不敢乱动一下,脖子得多酸啊。
扶桑也是明白他心意的,但是这红盖头就是一个讨个吉利,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法,但是常人都是这样做的,扶桑也想和大家一样。
她浅笑道:“将军不用挂念我,那院子里今日来了那么些贵客,都是来祝贺你我的,可不要在这儿耽误了时辰。而且,我自己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说完,扶桑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看不到万望川,她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照着万望川这样耽误下去,还真有可能耽误了敬酒。
“巧月,快送姑爷出去。”扶桑轻轻地唤着。
万望川倒是有几分明白了扶桑的心意,他也没等巧月来拉自己,就站了起来。
压低了声音,他在扶桑的耳边说道:“那等我走后,你如果觉得不舒服了,就自己揭下来透透气,别傻傻地累着自己。”
也没等扶桑开口,万望川就跑了出去。
新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扶桑和巧月主仆两人的呼吸声。外面传来时断时续的喧闹声,让屋子更显安静了。
扶桑不禁想起了前世和李津的那场婚礼,她已经记不太清,那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只记得宫里下来的嬷嬷教了三个月的规矩,还让她记了很多人名,其中哪个和哪个有利害关系之类的。
至于李津,好像前世自己从来也没有想过,除了他之外自己其实还可以嫁给他人的。
曾经那样死心眼地因为李津的一句话,傻傻地跟了李津一辈子。
如今呢?
扶桑有些不确定的心慌,“巧月。”
巧月以为自家姑娘哪里不舒服,赶紧走到扶桑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姑娘,是不是头疾又犯了?”
扶桑轻轻地晃了一下头,有些惆怅地说道:“我就是在想,你说将军他真的能一辈子都待我像现在这样好吗?”
想了片刻,巧月回道:“姑娘,这人怎么说得准呢?只要姑爷现在对你好,你就珍惜当下,何必去想那长久的事。而且姑爷也说过了,不让你一天天的东想西想。”
扶桑一怔,用手挠了两下巧月的胳肢窝,“好啊,我竟不知道你何时都成了万府的人了,这嘴里天天都光记着他说的话了,你给我说说清楚,他到底背着我给了你多少好处。”
就在巧月嬉笑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夫人,我们方便进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