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利财富皆是身外之物,今日得到他日也终会失去。
人生在世,只不过是这世间的过客,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平头百姓如此,王侯将相亦如此。
万望川抽出汗巾,帮扶桑把眼角浸出的泪水抹去,“别想那么多,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最差也不过就是人头落地。”
听他如此坦然,扶桑也不由得破涕为笑,“都怪将军讲的那番话,不然我也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事。”
“好好好,这好心安慰你倒成了我的不是。”
万望川下了床,将衣服递给扶桑,笑嘻嘻地说道:“你以后能不能就叫我望川,别再叫我将军了,听着实在别扭极了。”
知道扶桑脸皮薄,又见她红着脸低着头,万望川也没有再和她讲些什么,自顾自地穿好衣衫,就走出了屋子。
见着姑爷满面春风地走出来,巧月赶紧迎了上去,“姑爷,饭菜都准备妥当了,何时用膳?”
“让人去把餐食端到屋子里来吧,我和你家姑娘今日就在屋子里用餐。”
万望川转身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走到巧月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去找个大夫开点药,你家姑娘好像有点……不舒服。”
话音落,万望川的自己脸都滚烫,更别提什么巧月了。
巧月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而且姑娘出嫁前,府中的夫人和年纪长一点的嬷嬷,都给她交代了许多事,也给了她一些药粉。
只是没想到是自家姑爷来找自己。
“姑爷以后行事悠着点,别把我们家姑娘伤着了。”巧月说完红着脸赶紧跑走。
等巧月带着人端着晚膳进屋时,扶桑已经穿好衣服。
巧月笑道:“姑娘,可都休息好了,怎的没有叫巧月进来伺候你穿衣。”
扶桑看了眼和自己对立坐着的万望川,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她穿好中衣之后是要让巧月进屋的,可是万望川非要帮她,扶桑也不好拒绝。
这会儿明显是巧月在打趣她,她也只能笑道:“这不是怕巧月姑娘和我一样,刚来万府有太多的事要忙吗。”
暮秋和晚夏端着晚膳,听到夫人的话,也是偷偷地瞄了一眼。
先前有人告诉她们自家夫人的脾气不太好,两个小婢子还多有担心。可是如今看着夫人和巧月姐姐这样逗趣说笑,倒是心头一宽。
明明就是极好的主子嘛。
巧月将饭菜摆上桌子,然后偷偷地将姑爷吩咐要找的药,塞进了自家姑娘的手里。
“那姑爷和姑娘就慢慢用着,我们在外面候着。”巧月是最懂自家姑娘的,从小自家姑娘就是只要没有长辈在,那都是不让人伺候着用餐的。
所以就带着暮秋和晚夏出了屋子。
暮秋比晚夏大上半岁,都是被同一批买进将军府的婢子。她们本来都是粗使的婢子,但是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由着将军亲自开口,说要她们贴身伺候新过门的夫人。
两人得了这天大的福分,自然是小心再小心,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恼了夫人,叫人牙子来打发了她们。
这两天虽然她们极力的想要在夫人面前做事,可是这夫人还真是奇怪,基本上都不要人在跟前伺候,这让两人有些惴惴不安。
暮秋走出屋子,带着小心谨慎地走到巧月的身边,扯了扯巧月的衣袖,紧张地问道:“巧月姐姐,是不是我和晚夏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怎么感觉夫人都不太愿意差使我们。”
巧月听了一愣,赶紧笑着说道:“别多想了,夫人既然让我带着你们,那肯定是要用你们的。
我们家姑娘比较喜欢清静,所以常常都是一个人待着,以后接触多了你们就知道了。只要你们真心待我家姑娘,她定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人虽有些迟疑,但是听到巧月姑娘这样说,也是放心了一些。
屋子里,扶桑趁着万望川低头吃菜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巧月塞给她的东西。
打开纸包的一角,才发现是一个药包,药包下面还有一张小小的纸,上面写着几个小字,是药粉的用途。
原来是专门治女子房事受伤的药粉。
扶桑的脸火辣辣地烫着,她尴尬地咳了一声。
万望川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虽然和巧月提的时候他有些尴尬,但是在扶桑面前他可是脸皮厚着呢。
夹着一块东坡肉放进扶桑的碟子里,万望川抬眸看着她,小声地唤了一声,“扶桑。”
扶桑吓得赶紧把东西收了收,“怎么了?”
这万望川肯定是要来笑话她!
而且他怎么能把这事告诉巧月呢,那嘴里没有好话的小妮子,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当面编排她呢。
“我见你半天没动吃食,是没有胃口吗?”万望川用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故作一脸疑惑地说道:“这也没有发烫,怎的出了这么多汗。”
“是不是身子还疼着,要不我让人给你弄点药来,我帮你涂涂。”万望川的眼里满是宠溺和笑意。
扶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能这么没皮没脸地。”
说完也不再理他,埋头吃起了碗里的饭菜。
万望川知道她没有生气,不过他是真的有些担心昨夜弄伤了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扶桑才能在他的面前不再那么害羞。
等到用好晚膳,万望川倒是没有依着扶桑的性子,由着她在屋子里躺着。
他牵着扶桑在院子里散步消食,走到西南角的一间库房,然后从腰间掏出两把钥匙交到扶桑的手里。
扶桑有些好奇不解地问道:“这是作甚?”
指了指那间库房,万望川笑着说道:“成亲前不是许诺过你,以后我们万府都由着你当家吗?
虽然现在对牌还在二夫人的手里,你自然是不好直接拿过来的。但是我们这个小家还是得由你来管着。
那间库房里装着我所有的收藏,银两、地契和田庄的契,以后就都交给你了,这些是不用充到府中用的。”
扶桑有些骇然。
他这是要把所有的私产都交到她的手里?
“你就这么放心的都交给我了?”扶桑睁大眼睛,表示着震惊。
万望川拍了拍她的脑袋,“我连命都舍得给你,何况是这些身外之物。
以后别分什么你的我的,反正都是你的。谁要是要拿钱财和你说事,你就回他说我都是你养着的。”
这……
“我平时都要当差,一个月也没两天的假期。对府中肯定是照应不全的,若有个什么急事急着要银子,也别动你的嫁妆,就直接从我这边支取。”
自己的夫人,当然要自己养。
万望川领着扶桑打开库房的门,又从小厮的手中拿过灯笼,然后带着她走了进去。
扶桑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万望川到底有多少家产。
听到他说把命都可以给她的话已经是心满意足,就算万望川是个破落户,她也不会嫌弃他的,“望川……”
万望川朝着她做了个鬼脸。
其实他这两日说了那么多不害臊的话,自己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是只要能让扶桑高兴,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若要是早些年遇上扶桑,说不定他都想连这世袭的将军之位都拱手让人了。
什么少年将军,什么建功立业,还不如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和扶桑做一对快乐的粗野夫妇来得快乐,再生上两个孩子,人生就算完美了。
倒是现在这样,让他有些不快。
既要考虑自己的前程,还要考虑家族的责任,最烦的是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明日还得在府中接待一群狐朋狗友。
一想到明日还有人要来,万望川的嘴都噘得高高地翘起。
这倒是把扶桑看得迷糊了,这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这一刻就不高兴了。
她开口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