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神情稍作松懈,赶紧把前几日从大公主那儿得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柳明听。
柳明也是越听神色越严肃。
等扶桑把事情都讲完,柳明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今儿个时辰已晚,九姑娘定然是不能再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如果少将军只是被事情绊住了,或者是今日皇上有事交代于少将军,九姑娘这半夜三更的,差人去四处打探,定是要引起注意,可能更会适得其反。
当下,九姑娘是关心则乱,柳某觉着最好今夜先不做任何反应。等明日寅时,柳某先去一趟六亲王府,假借取东西为由,赶在六亲王上朝之前,把将军的事告知了六亲王。
让六亲王现在宫里帮忙打探一下消息,好让九姑娘派出万府的人,去宫里四处询问。
再来,九姑娘明日还是照旧按着往日的习惯,在府中按时用过早膳后,就让府里的小厮牵上马车,带着姑娘到宫门外等候将军。
最多就是问问宫门的护卫情况,切莫见着人就去上前询问。
这个时候,九姑娘要表现出既担心少将军,又不能太过担心。不能让宫里的人觉得,九姑娘是因为怕将军在宫中有性命之忧。”
扶桑不禁用手抹了抹额头的汗。
她的确是想要立刻就派人出去找人的,现在听了柳明的话,扶桑也觉得自己有些关心则乱。
正常的反应,最多就是会以为万望川有什么事,误了时辰没有出宫,而不应该让人瞧出来,她是担心有人要害万望川的性命。
“那就有劳先生,明日一早去六亲王府跑上一趟了。”
扶桑有些木讷地说道:“这事也只有交给先生去和我姑父通风,我才稍作放心。”
柳明也没有多说什么,拱手行礼就退下了。
赶在天色未亮之前就出了府,直奔六亲王府去了。
而扶桑强压着心头的不安,和往日一样,起床洗漱然后去前院伺候着老夫人用餐。
倒是言老夫人总觉得,今日的扶桑有些不太对劲。
几次该布菜的时候,都失神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轻轻咳了两声散了婢子,言老夫人拍了拍扶桑的背,问道:“望川媳妇儿,今日可是身子不适,怎的看你心神不宁的?”
扶桑惊了一跳,赶紧帮着夹了一点菜到言老夫人的碗里,“祖母,扶桑无碍。只是昨儿个夜里有些没睡好。”
她可不能在消息没有落实之前,就把事情告诉言老夫人,让老人家跟着一块儿干着急。
说着说着她又走了神,一门心思全在赶紧结束了早膳,然后去宫门外守着。
言老夫人当然看出来了,扶桑肯定不是什么没睡好,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发生。可是扶桑没有直接讲,肯定是怕她跟着担心。
这万望川现在已经成家了,眼前的这个扶桑又是个极有主见的,言老夫人如今岁数也大了,自然是不好再插手他们的事。
既然孙儿媳妇不想让她跟着操心,她也就不好再多过问,只是笑着交代了一句,“如果和望川有什么事,你们自己能解决的就自己去解决,我这个老太婆也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府里的大夫人也不管事,你们过得怎么样,她肯定是不会插手的。至于二夫人和三夫人那边,平日里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也别太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如果和望川有什么不能迈过去的坎儿,或者是他那个混小子欺负了你,你就来和祖母讲,祖母定然不会让你白白受了欺负。”
言老夫人也弄不清到底是什么事,能想到的能说的也就是这些。
而且扶桑的年纪也还小,她也不能说太多过重的话。
扶桑点了点头,扯出笑容道:“祖母,将军对我挺好的,您老人家放心吧。”
看出扶桑今日的心思不在布菜上,言老夫人擦了擦嘴,说道:“我吃得差不多了,你就先下去吧,明日放你休息一天,后日再过来。”
扶桑笑着行了礼,稳稳地出了老夫人的屋子,等出了老夫人的院子,赶紧朝着晚夏吩咐道:“立刻让车夫套好马车,我去换身衣服,马上我要出趟门。”
晚夏不敢耽搁,立刻去找了车夫。
等扶桑坐上马车往宫门方向去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末了。
到了宫门口,扶桑也是不能下马车的,只能差了巧月让小厮过去问问宫门守卫,有没有见过万望川。
小厮还没走到宫门口,就被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家王爷下朝的云舟拦了下来。
云舟走到万府的马车旁,站在车窗旁边,小声地喊了一声,“九姑娘。”
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扶桑从里面把车帘掀起一角。
朝着云舟淡淡地笑道:“云舟大人可是在等王爷下朝?”
云舟点点头,又赶紧问道:“姑娘前来,可是要找万将军的?”
扶桑心里想着。
这不是问得废话吗?若她不是来找万望川,她一个将军府的少夫人,还能站在宫门口等其他的大人不成?
当然就算再不耐烦,心里再怎么烦躁,她也只能笑着点头道:“昨儿个本是将军下衙回府的日子,可是将军一夜未归,我想着是不是在宫中被什么事绊住了,也没当回事。
可是今日早膳都用完了,我这在府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将军回府,心里就想着是不是在城楼或者哪里不小心摔伤了,他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故意拖着没回府。”
她说话的语气并不着急,只是眼睛偷偷地和云舟使了个眼神。
这宫门口,人多嘈杂。
她怕万一哪一个词哪一个字,稍微语气不对,就能传到有心人的耳里去了。
云舟看出了她眼神的意思,朝着她重重地点点头,“姑娘让人去问,那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个东西来的,云舟终日陪着王爷来此,我替姑娘去问问看。”
看着云舟有些略带着急背影,扶桑心里稍微安慰一些。
好在云舟还是没有因为万望川的缘故,就和她显得格外的生分了。
想来这李离都能来上朝了,大概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扶桑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千万别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人走霉运的时候,总是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好在除了万望川,其他的人现在也还算是暂时的按部就班,并没有什么异常。
云舟把和自己熟悉的守卫管事拉到一旁,不动声色地从握着的手里,塞了一张银票到守卫的袖子里。
满脸笑意地问道:“这万府的少将军昨夜没有按时回府,他家夫人担心将军是否是在宫里不小心磕着碰着了,这不早早的就在宫门口守着了。
要不是看见了我,将军夫人可能就要,傻傻地坐在马车里等着了。”
云舟说完,动作很小地指了一下停在不远处的万府马车。
守卫都是什么人,那每日该从宫里进去哪些人,又该从这里走出哪些人,他们都是有数的
尤其是这种臣子,该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为何到了时辰未出,那更是知道大概的缘由的。
虽然他和万府没什么交情,也和离王府没有太深的往来,但是一个守卫的小头头,给递上一句不咸不淡的消息,也算是卖了两府的面子。
想了想,守卫组织了一下说辞,悄声地道:“将军没有什么大概,里面昨夜传来消息说,将军有要差,这几日都不出宫了。”
云舟拍了拍他的肩,“感谢的话就不讲了,等你那日休沐,我请你饮酒。”
然后云舟就立刻走到了万府的马车旁,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九姑娘,情况有些不对劲,守卫说的是,将军这几日都出不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