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望川前一刻才赶走了沈皓泽,现在又来了个萧殊。
真是觉得烦透了。
而且萧殊还是个有学问,但是不讲理的,文的武的他都不怕。
听到萧殊的话,万望川冷哼一声,“你倒是个读圣贤书的,怎么还不知道内妇不应见外男的道理。还是你读的那些个劳什子书,只是装装样子,唬唬人的。”
萧殊没有想到,如今这万望川的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也不知道是跟着扶桑学的,还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不过他现在没那个心情搭理万望川,哼着小曲儿就朝着正厅走。
扶桑现在还是个病人,万望川回府前,都还做出一副病得很重的样子,怎么可能万望川一回府,她的病就立刻好了。
所以萧殊自然是,不可能见到扶桑的。
万望川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可再怎么说萧殊也是尚书之子,萧娘娘的亲侄子,他还真就不好把人晾在了正厅里,完全不管。
于是两个人就坐在正厅里,大眼瞪着小眼。
萧殊等了半天,也不见万望川有要让人去叫扶桑的意思。
他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干坐在这儿干嘛呢?难道我还要把这些个礼物都送给你不成?”
“萧老六,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来的,反正真真假假,你若是要来替着萧娘娘来试探扶桑和我,那我就劝你不要动这个心思了。”
明人不讲暗语。
万望川这前脚回府,后脚萧家人就跟来了,他不得不有所怀疑。
“你明知道扶桑病重,还要这个时辰来,不就是我在皇上面前挡了你们萧家的道,你们要来给我们找点不自在吗?
怎的,今日你见到扶桑,是不是就可以去皇上面前,让你爹去参上我们一本,说是万府的人欺君?”
萧殊错愕,思索了片刻怅然大笑,道:“你把我萧殊想得也太小人了,若是我真有心对付你们万府,别说你一个万望川,就算来十个你万望川这样的,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萧某人行得端坐得直,虽然做事说话没有个准,但是我不干那些个背地里算计人的事。
何况,你们就觉着没了我萧殊,萧家其他人就是那么好对付的?
先不说你们设局给三皇子,这事你们以为真的我就不知道?
再来了现在六皇子,拆借银子都拆借到我们府上来了,你觉着我就悟不出其中的道?
为何我什么都知道得七七八八,萧家的人却没有拿这些事出来,到圣前去做文章?
那是我压根儿就没告诉他们。
萧家人身在朝局中,当局者迷,他们或许是一时疏忽,没有想到要对六皇子下手的,是你们万府。
但是我萧殊,可是一直都在局势之外,难道还不能参透,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萧殊抿嘴笑着,“不过你们做不做掉六皇子,对我萧家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帮着萧家处理了一个隐藏的麻烦,所以我也就不想掺和了。”
这下该轮到万望川错愕了,他是知道萧殊是有些脑子的,但是没有想到他的脑子能活络成这样。
因为他被拘禁几日的原因,六皇子那边也就没有差人去跟着。
没有想到六皇子慌不择路,竟然跑去萧府拆借银子,还真是拉得下脸。
“你们为何迟迟没有动手?”萧殊饮了一口茶,有些好奇地问道。
依着他对扶桑的了解,她不是那种做事拖泥带水的性子,一定是其中出了什么纰漏,才以至于六皇子都在萧府漏了陷,都还没解决掉。
看着万望川陷入思考。
“你们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也许我可以帮帮忙,反正我也是看六皇子不爽多日了。”
萧殊倒也不是平白无故说出来要帮忙的,只是因为萧家的事,让万望川被关了日子,搞得扶桑染了重疾。
虽然他心中有几分怀疑,这重疾也是扶桑做戏的借口。
但是他还是愿意帮帮扶桑,在六皇子这件事上,不仅对扶桑有利,对萧家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毕竟少一位皇子,那就少一个竞争。
何况这位皇子,曾经还是皇上心里的人选之一。
万望川一时分不清萧殊话里的真假。
萧殊的确和其他的萧家人不一样,但是仅仅靠着这一点不一样,倒不至于让人完全信任。
而且他们本就处于对立面。
“你胆子是真的大,你就不怕我把你说的这些,回了皇上去?”万望川严声喝问道。
萧殊大笑,“你都敢在圣上面前那般无理,我又有什么不敢的。何况我还没当着圣上讲呢,你这才和萧家起了矛盾,突然去参上我一本,你觉着皇上会信你说的那些说辞吗?”
自是知道今日肯定是见不到扶桑了,萧殊把带来的笔墨纸砚放在桌子上。
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我也不和你废话了,你把东西都帮我转交给扶桑,然后把我今日的话也一并告知了她。
如果她愿意让我帮忙,你就差人来给我送个信,不愿意你就当我今日什么也没说。
然后你们就自个儿去为难,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除掉,六皇子这个贼心不死的大麻烦吧。”
来也匆匆,是去也匆匆。
看着萧殊在星序院里,就和逛自家园子似的,东看看花,西看看草,一副悠闲做派的,慢悠悠地出了二门。
万望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一个两个的,就这么不把他一个将军放在眼里?
还是扶桑身边的朋友,都和她一般,做事不拘小节,更是不把自己当做外人?
可万望川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知道扶桑对自己的心思,也就没有多把萧殊他们当回事。
怀里抱着萧殊带来的礼物,回到里屋,随手扔在矮榻上。
“萧老六带了笔墨纸砚,说是送给你的礼物,不过你也不缺这些个东西,他们萧家如今都落魄成这样了?
不说送几箱子银票过来,那也该带两件金银珠宝过来吧,怎的送些这么个不值几两银子的东西。”
扶桑坐在床上缝着孩子的小肚兜,也是不经抿嘴笑着,“你这样说要是让萧六哥听到了,他肯定又要说你是毫无风雅的武夫。
他送的笔墨那自然都是最好的,这点你倒是理解错了,他自己最在意的还是学问,能把自己在意的东西送来,也是他的一片真心。”
看万望川气鼓鼓的。
扶桑又问道:“可是你们两个口无遮拦地,坐在一起又吵闹了?”
万望川有些愤懑,道:“我能吵得过他?他今儿个倒是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说要是真想和我作对,十个我都不够他算计的。
而且还来说了,如果我们找不着机会对六皇子动手,他倒是可以帮上一帮。”
扶桑手里的针线顿住了,警惕地瞧了瞧四周。
现如今她有了身孕,很多事情的确不好办了,万望川要带人进京都城,那就太显眼了。
而萧殊是什么人?
那是逍遥自由的闲人,他到京都城外,想要游山玩水,再带才认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回来诵经论道,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想了又想。
扶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你找人去给萧六哥送个信,就说让他帮帮忙。”
万望川有些懵,“你还真敢让他帮忙?”
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扶桑笑道:“其他的事或许他不值得信任。但是六皇子的事,对萧家只有利没有害。
他那张嘴不是轻易开口的。如果不是对萧家有害,他就算是看出了端倪,也不可能当着你的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