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望川有些尴尬的，把目光收了回来。
端起茶杯着急地喝了两口茶水，紧接着就是一阵咳嗽。
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沁出的汗珠，“这说岳父和三哥，好端端扯我作甚。”
扶桑把手帕递到他的手里，“这是让你时刻保持警钟长鸣。”
她抿嘴一笑，并未被擦汗的万望川注意到。
由着扶桑怀有身孕，他也不好一直搅扰，孟玄英在星序院用过午膳后，就匆忙离开了。
想着太后交代的离王妃的事，又因太后的病情来势汹汹，已经是到了不可再拖着的地步。
扶桑和万望川去了言老夫人的院子，准备先把这事朝着祖母先讲上一讲，也便大公主问起来，言老夫人被问个措手不及。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找婢子小厮过来传一声就是，怎的这天冷地滑的，还自己过来了。”
言老夫人也没让扶桑行什么礼，直接就让她和万望川坐下了。
自从扶桑有了身子之后，言老夫人是越看越喜欢。
她本是以为两个孩子都还小，还要等上两三年，可能才会开枝散叶的。
倒是没有想到，两个小的倒是比她一个老的还着急。
扶桑笑着点头，目光落在言老夫人眼睛的下方一点，“平儿个我一个人在府里，不想让祖母跟着担心，也就没有过来这边。这不将军今日也在，就想着来和祖母请个安。”
言老夫人那双眼睛，当然一看就知道是有事来了，但是这样讨巧的话，谁又不爱听呢。
笑着应声道：“这府里就你嘴甜，各院的夫人姑娘，可都是千般万般的寻理由，免了到我跟前的这礼，倒是难为你有这份心了。”
指了指万望川，问道：“说吧，你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今日肯到我这院子里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言老夫人说这话，扶桑倒是一点也没有多心，她知道说的肯定不是自己。
万望川那就是个，只要没事不管怎么请，都不愿意把脚挪一下的人。
“回祖母的话，先前太后娘娘召了孙儿和扶桑入宫。她老人家无意中提了那么一嘴，这次宣进宫伺疾的姑娘，她老人家选帮着离王爷物色一位王妃。
故而想让我们府里和大公主府，帮着留意留意。这个人选问题，我和扶桑有些意见出入，我们两人始终也商议不定。
所以也就没有定了人选再来和祖母讲，就想着让祖母帮忙想一想。”
大公主倒是前几日，就差人和言老夫人讲过这事了，但是消息的得比望川他们进宫要早。
言老夫人在心里琢磨开了。
这既然已经给大公主安排过了，怎的又让他们小两口帮忙，很不合常理啊。
大公主是什么样的身份，这种事有她来主办，那就旁人怎么插手都不合适。
而且太后这一病，似乎对离王爷的亲事，就更着急和上心了。
先前太后召他们入宫，言老夫人就觉得，那个时机有些太怪异了。
六皇子刚出事，作为皇祖母的太后，应该是最为伤心难过的时候，怎的连大公主都没有能进宫陪着。
反而是自己面前这两个小的，在六皇子遇害后，最先进宫见到太后。
如今太后还把离王妃这么重要的事，又朝着他们开了口。
一事交予两人之手，这可是最忌讳的事，尤其是一边是大公主，一边是将军府。
这是在给离王爷抬轿子，还是在给离王爷……
越想，言老夫人的脸色就越严肃，最后她的目光就在二人的脸上，左右缓慢的移动。
到底是冲着将军府来的，还是冲着离王爷来的。
这还真不好说啊。
半晌，言老夫人收起打量的眼神，又有些沉重地开口问道：“那你们各自觉得，太后娘娘心中满意的人选到底是谁？”
听祖母问得这么直接，就连着万望川的心里都是有些骇然，那扶桑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老人家虽然看不出来，是不是全然明白，但是至少看清了一半。
扶桑还是笑着回道：“孙媳想的是，依着离王的身份自然是要在，朝中有实权的二三品大臣府里，为王爷挑选王妃的人选。”
她把眼睛飘向万望川，又悻然一笑，“可是将军不同意我的想法。”
“哦……”言老夫人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望川有什么想法，讲出来听听。”
由于是在自己家里，也就没有那些个虚礼。
万望川就坐在椅子里，并没有站起来回话，直接开口道：“孙儿倒是觉得，三公这样的一品大臣之女，更适合离王爷，也更能体现皇上和太后对离王爷的重视。”
言老夫人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孙儿孙媳早就连她都算计上了。
听了他们俩的说辞，她在座椅里点点头。
二人说的其实都有理，只是要看最后到底对谁最有利。
对皇上，还是对离王。
皇室的婚丧嫁娶，从来就不止是他们自己的事，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那更是错综复杂，让人不敢有一点点的掉以轻心。
从扶桑的角度来说，她和离王走得那般亲近，自然想要在这件大事上，快速地帮着离王巩固身边的势力。
虽然有些急功近利，但是也无可厚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而万望川说的三公，那只是徒有一品之名，却无一品之实的虚职。
身份地位配离王爷，虽然表面上是没有错的，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明捧暗贬的意味在里面。
她不知道，离王到底有多少背后的势力，但是绝对是已经到了，不能再露锋芒的地步。
不然常年待在皇上身边的万望川，自然是不会提出三公这些的。
定然是皇上已经表现出，对离王爷势力的不满或者忌惮。
再想到世子这一入狱，如果离王再在朝中笼络人心，勾结朝中势力，那估计李承璟这一遭进宗人府，多半是有进无出了。
“好，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言老夫人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二人的面前。
“这两日大公主肯定就要过问此事了，如果大公主问起，扶桑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说。至于望川的意思，就由着我来和大公主讲吧。”
这正是两人想要的结果，于是也都站起身行礼，应了一声，“是。”
最后三人又唠了会家常，老夫人交代了许多该怎么注意身子，有什么活是不能亲自去做的，有什么吃食是不可以吃的……
在用晚膳的时候，扶桑看得出来，对于她怀了身孕这件事，言老夫人是真的很高兴。
用完餐回到星序院的院子里，抬头就能看到明晃晃的月亮。
想到言老夫人，就又先到了孟府的祖母。
同样都是祖母。
自从扶桑生病有了身孕的消息传出，杜芝和二房，连过问都没有过问一下。就连一点遮人眼睛的贺礼，也都没有差人送来过。
这样的月圆之色，想必她们更加思念孟芷溪吧。
不是扶桑对她们不善良，而是这么多年的桩桩件件，没有一件事，她们是为了扶桑着想过的。
趁着到年关，还有小半月的时间，得尽快让阿娘他们搬出来。
这要是一起搅和到过年，也不知道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想着三哥对自己的那个阿爹，素来是没有办法的。
扶桑扯了一下万望川的胳膊，让他低下了一些身子。
趴在他耳边说道：“你明儿个就差人去孟府，直接到后院帮着三哥收拾东西。反正我爹不顾及自己的妻儿，竟顾忌些外人。
你看他收藏点好东西，连着三哥八哥都舍不得给，就给了你和魏衍之了。”
万望川听得一怔，咳嗽一声，“注意自己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