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殊如今都算得上星序院的常客了,他们对他也就没有那么客套。
“萧六哥,坐下说话吧。”扶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今日来可是还有别的事?”
萧殊挑了挑眉,一副很的得意的样子,从万望川的身边跨过。
坐下之后,又先朝着巧月道:“巧月,帮我倒杯茶。”
巧月瘪了瘪嘴。
她可是坚定站在自家姑爷这边的,自然不可能给萧殊什么好脸色。
这也不能怪巧月,谁叫萧殊自己,光顾着在扶桑的面前献殷勤,从来就没有收买巧月的人心。
起码在巧月看来,自家姑爷是对姑娘最好的,而且是捧在心尖尖上疼的。
朝着萧殊福身,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萧公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巧月就退了下去,准备茶水去了。
萧殊靠在椅子上,被巧月这句呛得咳嗽了两声。
万望川怎么想,怎么打趣他都不在意,怎的如今巧月这小妮子,也开始对他毫无尊重了。
不过萧殊也是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在扶桑的面前说话更是什么都讲。
看着巧月的背影,他抬手指了指,“你这大婢子,要不改日给她寻个婆家,早点嫁出府去吧。”
巧月是没有听到这话的,不然肯定还得和萧殊斗上几句嘴。
但是扶桑看到了,万望川的脸上很不好,这要是再让萧殊在这星序院里指点江山,可能他今日就要活不出府门了。
扶桑赶紧说道:“萧六哥,要是在这样说话,我可就要让小厮在巷道口守着了,如果见到萧六哥要来,就让他们把所有的门关上了。”
萧殊不以为意。
可还是觉得今天是有点过了,故而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这不闲来无事,找点事做嘛。”
“你没事就待在你们府里,跟着你爹接待接待访客,作甚要经常往我们府里跑,这要是叫旁人看去了,还以为我们万府攀上了你们萧府的高枝。”
万望川脸色一沉。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眼下这个关口,万府实在不宜和萧家走得太近。
皇上本就是为了制衡离王,才会显得很匆忙地立了五皇子为太子。
不管万望川是否和离王有往来,在皇上的内心,都会暗自地把他划归到,有一日可能会倒戈离王府的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那边给了五皇子太子之位,这边又马上给了扶桑一个“夫人”之名。
不管万将军府是不是,有得“夫人”之名这个传统,扶桑在这个时候得了,都显得有些过早,和名不符其实。
虽然这次不止是封了扶桑,但是仔细分析这些人的背后,只有扶桑是划归到离王势力下的。
朝中无小事,就这一个“夫人”之名,那也是带着权衡利益,均衡势力的意图在的。
旁人看,觉着这是天大的一件好事,或许连着朝中很多的大臣,都觉得这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好事,也是皇上对万府的天大的龙恩。
可是在万望川看来,或者在皇权这场争斗风暴中心的人来看。
这样的福气,很有可能在某一天变成天大的罪过。
一个德不配位,就能让多少女子,为此受尽折磨,这样一顶帽子,倘若有一天真的扣在了扶桑的脑袋上,万望川觉得比他自己受罪受罚还要不可接受。
虽然说,皇帝有把他们划到离王势力范围内,但是这次的封赏,其实也是明着在给万望川提醒。
提醒他不要脑袋昏了头,选错了人走错了路。
至于扶桑从前跟着李离做的事,也是表面皇上的态度,他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要的是万望川的绝对忠心。
这样的忠心,不止是拿着他自己的命,还拿着他夫人的命。
有了诰命之名,那就是以后和其他的女子,有了云泥之别。
这个身份会带来很多好处和特权。而且扶桑日后还能从朝廷领俸银,虽然算不上多但是那也算是一份差事。
当然拿了皇上恩赐的身份,那就有相应的责任,如果没有履行,那就是能够单独论罪的。
万望川不得不,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本来扶桑都有意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了,如今皇上又拖着拽着,非要把她卷入这场浑水中。
而眼前这个萧殊更是可恶,明明什么利害关系都懂,非就要有事没事的,就往他们院子里蹿。
他究竟是不懂萧家现在有多招人眼,还是根本就不在意,皇上会对他们怎么样?
万望川想了想,还是说道:“萧老六,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这读书诵经也是很耗神的一件事,怎么也该找个贴心的人,在你身边照顾才是。
我看这次给太后娘娘选进宫伺疾的姑娘,个个都是品貌出众。
要不等太后娘娘身体痊愈了,就让你家萧大人或者萧娘娘,去太后娘娘那边,给你挑选一位姑娘,让太后给你指一门亲事。”
萧殊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脸色还有些强装的镇定。
“你喜欢找人管着你,我萧殊可不喜欢。被在那里乱点鸳鸯谱,我这辈子就算是去做个清修的道士,也不要去什么娶妻生子。”
瞪了万望川一眼。
萧殊接着道:“你在宫中这才当了几日的差,怎么说话和我爹似的,不是赶着我去东宫给太子作伴,就是要我早点娶亲延续香火。
我萧殊难道这辈子,就非得学着你们这样过,才算是人生圆满。我就偏不,你们越是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我就还不怎么样。”
万望川可没想到,萧殊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有些愣在了原地,一时也找不到怎么样的说辞,他总不能真的就学着萧慎一样,指着萧殊的鼻子骂吧。
而且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还给让萧殊说漏嘴了。
萧慎这是要安排萧殊进东宫,那进了东宫,萧殊会被安排在什么位置呢?
但是看萧殊的反应,应该是他根本就没有听萧慎把话说完。
如果是寻常的大员家里,出了这样的喜事,那公子哥们个个都要欢呼雀跃的,立刻打包了包袱,早早的就搬进了东宫去。
偏偏这个萧殊,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又不听人劝,历来行事都是我行我素。
就连他爹都拿着他没办法,这旁人自然是更拿着他没办法。
萧殊如果能跟着太子一起进东宫,对万望川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起码他不用,每日当差的是担心,闲来无事的萧殊,会不会随时跑进他们这院子里,搅了扶桑的休息。
萧殊自然是不知道,万望川在琢磨什么。
他看着万望川思考的样子,立刻就开了口,“万武夫,你可不准去我爹的面前,给他出什么馊主意,要是你伙同我爹,把我送进宫去。”
“我就……”左右看了一下,手指着扶桑,“要是我得了一点风声,你们要把我弄进宫去,我就把你妻儿一起拐走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地痛哭流涕。”
扶桑在旁边悠闲的笑着,“萧六哥,你和万望川两个争斗就争斗,扯上我作甚,我和孩子可经不住,你带我们风餐露宿的。而且,就算万望川不在府里,你也带不走我们。”
扶桑指了一下府里的小厮和护卫,“你看看就是这些人,也没有你能打过的,何况将军一出府那陆江就在院子里守着。
你觉得,用你的才学能把他们说晕呢,还是你那花拳绣腿,能够把他们都打倒。”
说完,扶桑低头浅笑着。
她肯定是要向着万望川说话的,但也是在给万望川说不用担心,就算萧殊天天来,也不可能在这院子里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这对活宝,到底要争到什么时候。
不过扶桑的心里,也暗自琢磨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