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亲戚，但是真正碍着彼此的身份，还有年龄的差距。
万府和六亲王府，倒是没有来往得那么密切。
所以见着难得来一次的万望川，六亲王也是安排了人，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留下了他们二人在府中用晚膳。
席间，孟秋始终担忧着李承璟，所以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可李齐的心里明白，今日李离能来说上那一番话，那李承璟的事也就算是过了。
回府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难得很轻松的，让婢子上了好酒，和万望川饮着。
几杯温酒下肚，话题也就打开了。
“你在皇上身边当差，不管私下和我们的关系如何，从今往后都要记得，在宫里要和我们保持些距离。以后若是还遇着上次那样的事，你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给本王讲讲就是。”
李齐主动举起一杯酒，伸到万望川的面前，“姑父还是得谢谢你，如果上次没有你提前和我讲了那些，不然到了皇上的跟前，指不定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万望川也赶紧把酒杯举起来，“姑父说得太见外了，扶桑可是没少和我讲，姑父和姑姑从小就对她多有照顾，都是一家人，也就不说那两家话。
望川也是幼年丧父，倒是在姑父这里，能感受到几分长辈的关怀。”
万望川说的并没有作假，不是说六亲王对他有多照顾。
而是他通过六亲王对李承璟的态度，想起了自己战死的父亲，如果他还在，也许就和六亲王一样，会对万望川的爱，就和高山一样。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局势，父亲都会站在他的身后，和他共同进退。
也不是说万府的长辈，对万望川不好，他们的那种好都是在衣食住行上的，就连着自己的叔叔，都碍着自己的这个将军之位，不曾在他的面前，讲过几句重话。
即便是万望川的行事再怎么样的乖张，大家也都是不痛不痒地指责两句。
就如他要娶扶桑这件事，府里的人大多都是内心不满意的，但是又都对他敢怒不敢言。
这倒是有些苦了扶桑，明明就是样样都做得很好，就因为出身和门楣，始终就让二夫人她们防着防着的。
如果有自己的父亲还在，万望川相信，父亲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决定。
李齐一听，喝酒比平时更爽快了。
“你有闲暇的时候，还是多该和玄英他们多来往来往，虽然你那个岳父是个不靠谱的，但是玄英和应钟，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儿郎。”
扶桑听到这话，也是不由地看了一眼自家姑父。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着孟玄英他们着想。
不过扶桑现在已经不强求了，就和不强求和沈皓泽的关系一样。
也不知道自家三哥是怎么想的，就是不喜欢登星序院的大门。
万望川则是笑道：“那等承璟表哥回府了，我就约上他一起去看看三哥，他们是从小的情谊，我自己一个人去，又是个粗莽武夫，实在是不知道要和三哥说什么。”
听到万望川的话，明显感觉一直郁郁寡欢的孟秋，眼里有一点点光闪过。
扶桑也就明白，为何万望川要说这样的话了。
把手放到桌子下面，轻轻地拍了拍他，表示着谢意。
扶桑也能理解，为何姑姑不太愿意相信李离的话，毕竟李承璟是帮着他做事的，如果他们有心瞒她哄她，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万望川的这话，就是给姑姑吃了一颗定心丸。
万望川在皇上身边当差，听到的风声肯定比旁人更准确，又由着万望川不常和六亲王来往，六亲王自然是不会去找万望川来做说客。
孟秋用公筷，给万望川夹了一点菜到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也是有些僵硬的笑道：“都是一家人，承璟和你一样都是独子，身边本就没有什么能说上话的人。
从前你们俩都在宫里长大，那个时候我也常常进宫到先皇后面前讲讲话。脑子里就还总是你们俩小时候的样子，怎的也就过了一夜，你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之后都各忙各的，你们也就不怎么来往了，现如今你既然和我们家小九成了亲，理应和承璟多走动走动才是。
这以后啊，等我们都走了，你们才是最亲的。”
都说话随心境走，孟秋很想说些高兴的事，但是一时间情绪还没切换过来。
说出来的话，就有些让人听了感伤。
万望川应声道：“姑姑说得是，那等世子回府了，我可是一有空就要来府里搅扰，到时候姑姑可别嫌弃我不拿自己当外人。”
扶桑低头失笑。
这万望川怎的最烦萧殊，却也要学着萧殊的做派讲话。
看自家夫人心情好一些，李齐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用完膳以后，万望川有话要和六亲王讲，就跟着六亲王去了书房，扶桑就陪着孟秋唠会儿子家常，顺便问问大夫人的事。
到了书房之后，万望川也就没有再在那里弯弯绕绕的。
直接朝着六亲王开了口，“姑父，等世子回了府，你们该提前准备了。”
六亲王脸色大变，“为何？”
万望川站得离李齐近一些，附在他的耳边低语，“今儿个我在御书房当差，见着皇上咳血了。先前公公说，皇上吃了真人练的丸药，是不会发作的。
但是今日我看到那布巾上，的确是有一点点血迹。想来是真人的丸药也不太管用了。”
虽然皇上自认为赵公公把东西收得很好，也和万望川说只是感染了风寒。
但是赵公公从他身边过的时候，还是把东西偷偷地给他看了一眼。
“怎么没人说过……”李齐有些意外，还有些惊骇。
这李睿为何有病秘而不发，甚至连太医都没有宣一个。
“此事除了赵公公，和炼药的真人，就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万望川说道：“日后，若是成了事，望川不要什么，但是还请姑父在离王面前，替着赵公公要上一份功劳。”
此话一出，意思就很明显了。
任谁也没有想到，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公公，会被万望川收买。
哪个皇子和朝臣，不是大把大把的银子送到他的跟前，就连着大宅子都是有人排着队，要给赵公公送过去。
可是那老奴，就是油盐不进，威逼利诱都没用。
从前倒还真是有几分小瞧了这小儿。
李齐问道：“那你觉得应该何时动手？又要如何动手？”
万望川摇了摇头，“这事儿，可能还要大家商量着来，最好是借五皇子的手，里面有赵公公接应，那遗诏可以让公公帮着动动手脚。
不过一定要让五皇子背上弑父的罪名，反正真人是不可能留，除此之外也就赵公公知道皇上龙体欠安，如果突然驾崩，咱们就得给他一个事出有因。”
“那最近你就在各个关口安排好眼线，一旦皇上那边有了风吹草动，就让人把消息传了出来。到时候我们看看怎么让五皇子进宫。”
此事重大，李齐也不敢一个人擅自做主，“这事，本王会想办法给离王商议个万全之策。不管动手不动手，你都要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家中还有妻儿老小，万府没有你可就……”
他的话没有说全，但是意思表达到了。
虽然万望川不会朝李离邀功，但是这份功绩六亲王，自然是不会让它平白被风吹走了的。
当然所有的东西，都得他们成事，然后还能都活下来。
不然说得再多，都是虚妄的空话。
而且如果能够成事，李齐定然不会让李离忽略掉，万望川这样的良将。
不仅能上阵杀敌，就连着计谋也是不输那些个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