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万望川只是怕自己闯祸,而不是要和他生疏了,魏净友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忆起从前和万望川玩乐的日子,还有他总是在他犯错的时候,去魏府帮自己求情。只要扯出万望川,阿爹就对他和颜悦色几分。
魏净友也不禁露出一点笑意。
万望川见他想通了模样,就从椅子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今日是你嫂子求你办事,不管你心里是否真的乐意,都不能当着她的面,给她难堪。”
他谈起扶桑时,总是带着几分温柔和宠溺,连着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亲和。
这让魏净友的心里有些不好受,或者更准确的是有一点点嫉妒。
这次魏净友没有开口就说混账话,“她待你好吗,真的就值得你这般对她。”
万望川的嘴角不禁露出笑容,“这世间便再也没有,她待我那般好的人了。”
从前,瞧着别的男子的夫人的相处之道,万望川觉得身边有个知冷知热,不在后院惹是生非,不和其他女眷生妒的夫人,他就觉得那样就是最好的。
而今,扶桑在很多生活小事上,的确有些迷糊,但是他想要的她都做到了,且着她还知道他的心思,往往他不用开口,她便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朋友易得,知己难求。
何况这个知己还是自己的夫人,这就更是世间最难求的事了。
扶桑领着孟玄英走进正厅时,厅里的两人一个笑着,一个脸有些僵硬。
都没来得及给他们介绍一番。
她赶紧上前,走到魏净友旁边,“是不是万望川又训你了,你何必和他置气。左不过就是训两句,你就厚着脸皮来就是。
他不欢迎你来府里,我可是盼着你,带着些稀奇玩意儿来府里,日后陪着你的侄儿侄女玩呢。”
魏净友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了许多,但是刻意还是摆着一张臭脸。
拍了拍他的胳膊,扶桑笑道:“还真是和将军说的一样,就是个小孩子脾性,这要是日后你成亲了,也不知道你的夫人,该得在你这儿抹多少眼泪珠子。”
“谁说我要成亲了?”魏净友瞪了万望川一眼,肯定是万望川天天的胡说乱说。
“没人说你,可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娶媳妇吧,娶了媳妇之后这个孩子气还是得改改。
不过在这院子的,你想怎么样,你是怎么样,都还是什么样,反正哥哥嫂嫂们也不会笑话你。”
说完,就把孟玄英和魏净友相互介绍了一下。
扶桑准备去小厨房盯菜,万望川跟着她身后,也出了正厅。
“你不在里面陪着,跟着我作甚?”扶桑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
万望川上前两步扶着她的胳膊,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三哥在我面前总是拘着,片刻之前又训斥了魏净友一番,这不我也出来躲躲,让他们两去谈就成。
只是魏净友的话,你可当真别放在心上,他那个人虽有口无遮拦,但是心里没有别的意思。
他们府里的关系也是一团乱麻,如今年纪也大了,当差是个极其敷衍的。说亲吧,他那个继母也是,没有半点为他着想的。
魏大人对魏净友,不是打就是骂,爷俩一碰面,那就是耗子见了猫。魏大人想要活吞了他儿子,魏净友想躲着他爹。
这些年他都快算是在万府长大的了,从前个你没入府的时候,他在万府睡觉的日子,比在他府里还多。
他和我亲近些,所以在我面前讲话从不注意影响,往后是该让他收敛收敛了。”
扶桑听了直想发笑,这万望川哪里是把魏净友当弟弟啊,这就是养了个儿子。
还得帮着他找各种理由,来她面前开脱。
扶桑自然是不会在意,魏净友说的那些个无伤大雅的话。
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她是魏净友,定然也是觉得,万望川是和他的关系生疏了。
自从她入了府,魏净友真就没有怎么来过星序院,连着萧殊都不请自来好多回,倒是把这儿当做自个家的魏净友,就因着万望川的一句话,也懂起了规格。
心中再不乐意,也是谨遵着万望川的意思,这岂止是把万望川当兄弟,简直就是在意的,不能再在意了。
扶桑下意识的,扯了一下万望川的衣袖,“以后你就让他来就是,偶尔也带他出去喝喝酒,别老是你自个儿闷在院子里陪着我,还不让他来。
魏府的事情多多少少,我也听着府里的说起一些,总归都是苦了魏净友。你说的话,他还能听些,你这一撒手不管他。
眼下局势又这么混乱,万一真的在外面惹出事端来,到时候不仅魏净友要遭殃,可能连着我们府里都要被牵扯进去。
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你,想要引你入局,大家都知道魏净友和你的关系密切。从你身上做不了的文章,他们定是要想着法子,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魏净友那般孩子气,是个人对他好上几分,就能被人拐去卖咯。
他肯定是不会做出有损于你的事,可若是他被别人拿来作为胁迫你的人质,到时候你是救还是不救。”
她仰头看着万望川的侧脸,见他眼角微微下垂。
扶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定然已经是知道,他从前把魏净友的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这也不怪万望川,扶桑的心里反而有些暖意。
依着万望川的心思,肯定能把事情想得面面俱到,为何在魏净友身上会有这么大的纰漏,正是因为万望川对她极度关心。
古人不是常说,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我先前就怕,他来扰了你的亲近,或者是他觉着是因为你,我才和他生疏了,说出些什么气着你的话。”万望川解释了一句。
扶桑笑着说道:“你啊,怎的也开始想这么多了。就算他对我有些不满,但是如今我不是怀了身孕,他既然在意你,肯定就在意你的孩儿。就算再胡闹,他也不可能拿着你的孩儿安危开玩笑的。
虽然他是个孩子气的,但是又不是没脑子。这些年你和他相处得那么融洽,难道就是因为他长不大?”
听扶桑这样说,万望川也不禁回想了一下。
如果说真是由着魏净友的孩子气,万望川定然不会,和他成为那么好的兄弟。
魏净友是聪明的,而且相当聪明。
那么小的时候,怕继母对他下手,他就知道用淘气,来让他爹不喜欢他不重视他。
这失了宠的孩子,还一直保持着混账行径,就算那继母心思再恶毒,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与其说他糊涂,不如说他是在装糊涂,装得大家都当了真,至于魏净友自己当真没有当真,万望川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的那些个小心思,从来没敢在万望川面前使过。
魏净友要是敢,在他面前使那些小手段,别说万府的门了,就连着禁军他都不可能让他入地了。
不过这些话,这些事自然是不能和扶桑讲的,这要是知道魏净友也是个会算计人的,扶桑定然立刻就把魏净友要研究得透透的。
两人走进了小厨房,灶头的厨娘和粗使婢子,还在忙活着,不过很多菜已经做好了。
“你这可是要摆上一桌满汉全席,来招待魏净友?”
万望川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菜,已经打了个饱嗝。
“那可不,三哥说亲是大事,魏净友能把这件事办成了,别说是满汉全席,他要是让我送座园子给他,我都送给他。”
扶桑又一叹气,“这要是我那个阿爹能上点心,何须我这般为三哥着急,魏公子肯定是在孟府吃不了好酒好菜,我这提前给他多准备点,莫叫他说了小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