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英看着孟冬一脸急切,很想现在自己就给他出拿出个主意,再看看母亲更是一脸殷切,希望自己能站在她这头,帮她说说话。
他朝着扶桑看了看。
宋夫人在看到孟玄英看向自家小女儿时的神态,心中有些许的错愕。
这玄英似乎在征求小九的意见,但是看着扶桑只是眨了眨眼,并没有其他的反应,又觉着今日肯定是听到姨母的消息,心神不宁,想太多了。
孟玄英见扶桑没做任何回应,只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他还以为扶桑这是在考验自己的应变能力。
他这才不快不慢地说道:“阿爹,既然银子已经短缺了,我们就只能拿家里值钱的东西去当铺换上些银子,思来想去,你们屋里的那些绫罗绸缎,我们也用不太上,放着也着实可惜,不如挑上两匹拿去当铺,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听到这个,杜姨婆心中不悦,原以为孟玄英自己有小金库,这兜里没有几个碎银子,这样站出来想为全家人出头,简直是笑话。
她活了这些年,吃的盐比孟玄英吃的米还多,走的桥比他走的路还多。
只要他屁股一撅,她就能知道他今天要拉什么屎。
她之前没打这些绫罗绸缎的主意,那还有一个意图,就是等章才和孟玄月成亲的时候,让孟冬把这些个当成陪嫁,交给孟玄月,岂能就这样让孟玄英卖了?
杜姨婆赶紧开口道:“老四,三哥儿这个法子万万不可,这些东西都是造了册的,这没有通知你母亲,不好处理的。”
孟玄英有点厌恶地瞄了一眼杜姨婆,心中大不悦。
刚才她找的那些个借口,什么为了阿爹和他,还有什么托人从祁县送了银子过来,那不都是拾根棒棒当香烧,活骗鬼。
这萧六公子已经离开蜀州两月了,这不管是走哪条路,真有心让人寄银子来,都够寄几次了,也就是自家阿爹糊涂,被他们母子二人,这般糊弄。
孟玄英冷言道:“那姨婆觉得如何是好?”
杜姨婆被孟玄英突然的变脸发难,搞得汗如雨下。
平日里觉着这孟玄英是再谦逊不过的少爷,甚至有些软弱,可是刚才那句话,怎么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
杜姨婆瞬间觉得京都孟老爷子本人,也不过如此气势。
看着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个什么东西。
孟玄英又接着道:“虽然都是些造了册的东西,可那是家里的册子,除了孟家自己人和姨婆你们,也别无他人知道。这应急挪用两三匹,到时候回了京都,把事情的首尾缘由,都讲给祖母听听。既然祖母和姨婆的关系那么好,她老人家肯定不会怪罪姨婆这花银子没有章法,姨婆到时候再在祖母面前帮我们讲讲好话,这件事她老人家肯定不会为难任何人。”
说完,孟玄英看了一眼杜姨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问道:“姨婆,阿爹,你们觉得这件事这样处理可好?既可以解决眼前的紧急事,又不会伸张出去让旁人知道了,丢了孟家的脸面。”
孟冬觉得孟玄英说的法子可行是可行,可是这拿东西出去当,不是一样丢人吗?
既然孟玄英给了他的建议,孟冬也不好当着姨母和章才的面,还有弟弟妹妹的面,直接就驳了他的主意。
孟冬有些谨慎地问道:“这去知府衙门支银子,是有些丢人,可是这东西拿出去当掉,也一样丢人,旁人看了还以为县衙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需要典当家产了。”
孟玄英却道:“我既然提出这个法子,自然是我想法子去当,定找个不认识我们一家子的当铺,去当这些个东西,而且我会和掌柜地讲好,这些东西一定要留好,过段时间还是得攒下些银子赎回来。”
孟冬想着孟玄英既然已经想好了办法,他办事又妥当,那就按着他的法子去办吧。
他挥挥手道:“那你这两日就去办好,而且要把礼物挑选好,别误了去王府的事,还有家里的小厮婢子,一年忙活到头,都还眼巴巴的等着东家给点封红,这件事可千万别办砸了。”
杜姨婆听到孟冬同意了孟玄英的法子,立刻就道:“老四,三哥儿还要去柳先生那儿上课,就不好耽误他学业了,既然法子大家都没意见,这件事就让三哥儿的章二伯去办吧!”
人活要张脸,树活要张皮。
孟玄英接触的人,还没有杜姨婆这般没皮没脸的。
他面色一沉道:“姨婆和章二伯在京都待习惯了,不知道蜀州物价,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去办吧,莫叫那些个黑心掌柜再骗了你们才好!”
杜姨婆以为孟玄英看出来了什么破绽,但是又一想不可能啊,之前买东西的时候也没带上他,而且孟玄英天天都在柳先生那儿上课,又没在家里,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她故作镇定地问道:“三哥儿这是说的什么话,姨婆活了这么些年,还没被人在东西的市价上诓骗过,你就放心把事交给姨婆和章二伯,你安心读书就是。”
孟玄英冷笑一声,朝着扶桑道:“九妹,你出来讲讲萧六公子和沈公子来我们这儿,姨婆他们都买了些啥?我好和她讲讲,她在哪里上当受骗了!”
扶桑心想,三哥果然是家中长子,跟着父亲身边学习处事多年,他倒是比父亲遇事还要冷静,也不知道三哥是不是看着父亲身上的臭毛病,然后就每日自省。
她瞧了一眼孟冬,孟冬虽然不悦,但是也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直讲。
扶桑这才从孟应钟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先是朝着长辈福身行礼。
宋夫人说:“九姐儿,你记得啥就说啥,不要故意少说了,更不要说多了,我们不能冤枉了姨婆他们。”
扶桑点点头朝着孟冬说道:“姨婆他们买了一饼大红袍,十五两,买了一包竹叶青,十两,沈家糕点去了五次,第一次买了两包桂花糕,四两,第二次到第五次,各买了一包芙蓉糕,绿豆糕,紫酥糕,耶稣糕,合计八两,还买了一些其他的吃食,如果我们去买大概能花上个五两银子。”
掰着指头又算了一下,扶桑抬头尴尬地笑道:“阿爹,太多了我算不过来一共是多少两了,不过书房里有我记得具体的名目,当时想着姨婆和二伯,这样大笔花银子,又是接待萧公子他们,万一爹爹问起来,姨婆记不清了,那可就不好了。问了三哥后,三哥就让我记着了,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孟应钟赶紧跟着道:“对对,阿爹,九妹记的时候,我还在旁边和她一起核对过,怕记错了什么?我和九妹可一点也没有偷吃哦!”
孟冬看着孟应钟笑着挠着自己脑袋,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刚才他还在想自家小女儿记这些干嘛,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姨母他们吗?
可是听到是孟玄英让扶桑记着的,又瞬间觉得自己长子,真是细心。
如果孟应钟和扶桑知道自己父亲此刻的想法,肯定会觉得,阿爹这心也偏得太厉害了!
孟玄英拍了拍扶桑和孟应钟的头,笑道:“八弟和九妹这次做得很好。”
然后又侧身朝着杜姨婆说道:“姨婆,听着扶桑说的这些东西,好像就四十两银子,之前我碰到沈家公子,他还和我说,自从在糕点铺看到了章二伯,就和掌柜的打过招呼了,章二伯去那间铺子买糕点,一定要便宜一些,怎么二伯去了,掌柜的没给您少?”
孟玄英略作沉思道:“看来,改日见了沈家公子,我得逗逗他,怎么一个少爷,连掌柜的都不听他的。姨婆,您看就算九妹怎么漏写,数量也不会差上两倍,你说你们这是不是被黑心掌柜骗了?”
说完,孟玄英就扯着杜姨婆的胳膊说道:“越想越气,怎么这般欺负人,姨婆你带我去买东西的铺面找掌柜的,我就要看看他们到底做的都是些什么黑心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