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南苑。
明日便是年节,楚亦宸已经连着几日脸上都无笑容了。
空青和西山两人也时常叹气,不知该如何劝慰主子。
从教坊司直播后,陆晚晚来了月信,在府中躺了三天,她便再也鲜少出门,上京城里的人得不到陆晚晚的信息,也不敢贸然传信回苏州。
所以上京城再也未有书信传来过南苑。
苏州连日大雪,南苑里积雪难行,可楚亦宸偏生不让任何人清扫路面的积雪。
府中有些人奇怪,可有些人却知道。
南苑琴瑟阁里曾经住过一位姑娘,她酷爱白雪。
突然,一只白色信鸽从远处飞来。
整个南苑都是白雪皑皑,白色信鸽并不明显,只是信鸽翅膀的扑腾声,在南苑主院上空传来。
书房门口的空青和西山依旧是同一个姿势,抱着剑半靠着门,两人思维有些飘忽,看着自家主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书。
自从上京没有白色信鸽来之后,他们闲下来很多。
接连几日,楚亦宸从不出门,要么在书房中看一日的书,要么去琴瑟阁看雪。
他们只要随行便可,楚亦宸也不会有什么吩咐。
白色信鸽落在主院里,主院里主仆三人都没发现,直到信鸽发出咕咕声,空青才转头。
“信、信、信鸽!”
看到白色信鸽的他语无伦次起来!
西山不以为然,一只信鸽而已,南苑少了信鸽吗?
回头一看,一只骄傲的白色信鸽落在主院的积雪上,因为积雪太深信鸽的腿有些下陷,有些无助地转着小脑袋。
西山率先反应过来,一个飞身抓起信鸽就往书房里送。
“主子,上京有传信。”
楚亦宸依旧低着头看着书,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听到西山说有信鸽,他都未曾抬头,只是冷冷地说。
“念!”
西山一愣,随后连忙又说了几个字。
“主子,是白色信鸽。”
话音一落,楚亦宸猛地抬头,一看西山手中果然是一只雪白的信鸽。
他从书桌后站起身就朝着西山走了过来。
接过信鸽,拿出信鸽左腿上的东西,来不及坐回去,直接站在原地打开了传信,传信很薄,大概只有两张纸条。
楚亦宸看着第一张纸条,西山瞟眼看去,不过寥寥数语,楚亦宸却看了好久。
书信写得很简单,教坊司之后陆晚晚连日未出门,陆府有大夫进出。
看到这里楚亦宸已经站立不住了。
大夫!
陆晚晚连日未出门,一定是生病了!
楚亦宸渐渐把书信攥紧,脸色变得铁青。
西山不明所以,不怕死的问道。
“主子,是上京出了什么事吗?”
楚亦宸面对着书桌,突然一甩手,书桌上的书籍、笔、墨、纸、砚全都摔到了地上。
西山立刻跪下,空青也从门外奔了进来,跪在西山一旁,两人同时说。
“主子,息怒。”
楚亦宸回过神,突然又把手中攥紧的纸条摊开,把第一张纸条甩开,看向第二张。
第二张纸条上依旧是寥寥数语。
没有楚亦宸的命令,他们不敢轻易夜探陆府,找到进入陆府的大夫,陆晚晚得了姑娘常有的病,不打紧。
不打紧三个字让楚亦宸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姑娘的病这四个字又让楚亦宸抓心挠肝的不舒服。
到底是什么病?
楚亦宸背对着空青和西山。
两人仍旧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主子。
良久之后,楚亦宸才转过身来,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仍旧不好看。
“把兰芝、兰草找过来。”
“是。”
西山和空青异口同声的回答。
片刻之后,兰草和兰芝两人一脸狐疑地站在书房,看着楚亦宸的脸色,两人下意识的害怕起来。
书房里,地上一片狼藉。
看得出当楚亦宸知道陆晚晚因为生病请了大夫几天未能出府的时候,是多么的着急!
楚亦宸俊脸紧绷,薄唇微抿,手指敲击着桌面,半晌之后才开口。
“姑娘的病都有哪些?”
一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兰草和兰芝两人面面相觑。
“啊?”
两人下意识地同时发出疑问。
西山一听楚亦宸问这话,便明白了楚亦宸刚刚着急的原因,赶紧上前解释。
“主子问你们,姑娘一般会生什么病?”
兰草和兰芝更加不明白了。
有什么病只有姑娘会有,男子不会有吗?
她们着实不知道,可主子问了她们也不能不答。
“这......难不成是风寒?”
兰草随意说了一个,楚亦宸脸色并没有好转。
若是风寒,大夫便不会说是姑娘的病了。
“陆晚晚生了病,大夫说是姑娘常有的病,不打紧,你们是女子,应该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这是楚亦宸在陆晚晚走后,在南苑里第一次提到她。
屋子里的四人都知道主子是在乎南苑里的那位姑娘的,可他从不提,也不许其他人提。
听到陆晚晚三个字,兰草和兰芝同时一愣。
她不是早就回上京了吗?
怎么她病了自家主子隔着那么远还能知道?
就连大夫说了什么他都知道?
可现在不是好奇这些的时候,两人绞尽脑汁地想着会是什么。
突然,兰芝灵机一动。
陆晚晚在琴瑟阁之时,她们多次闲聊。
她不过十三岁的年纪,而这个年纪能得的姑娘的病除了那个应该没有别的了。
兰芝看着仍旧一脸思索的兰草,迟疑了片刻才缓缓上前,恭敬地回道。
“主子,可能是姑娘的那个到了。”
楚亦宸皱着眉,下意识地询问。
“那个?哪个?”
兰芝脸一红,她怎么好直接说出那个词。
空青和西山也不懂,见兰芝脸都红了,空青着急了。
“兰芝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真想主子急死不成?”
话音一落,楚亦宸脸色一沉,眸光似剑地看向空青。
空青下意识地赶紧闭嘴,退了两步。
兰芝这才鼓起勇气,闷头一说。
“奴婢说,有可能是姑娘的月信到了,有的姑娘月信来时会格外疼痛,甚至是下不来床,但等月信一过,便能恢复,所以也不打紧。”
这话一出,在场的男子莫名脸红。
楚亦宸绷着一张脸,脸红到耳根,要真是月信到了那他着急的岂不是太过无理!
只是,来月信真会那么疼?陆晚晚可是三天没有出府。
楚亦宸硬着头皮继续问。
“有可能三天不能出门吗?”
兰芝点点头。
“若是碰上冷天,那会格外疼痛,下不来床是常事,更有的姑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楚亦宸听到这里,有些恍然。
良久之后,才摆了摆手。
“你们退下吧!”
“是。”
兰芝和兰草如释重负,连忙退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