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
“我不打麻药。”惨白着一张脸的唐然声音虚弱:“我怀着孕,不能用麻药。”
“局麻,我会掌握好剂量。”麻醉师看着冷汗直流的唐然,忍不住说:“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帮他挡子弹。”
“局麻也不行,会伤到孩子。”唐然摇摇头:“那个小孩呢?”
“周医生正给他做手术呢,手术结束后会由警方带走,等你手术结束,也得去录个口供。”
麻醉师回答完,看着帮唐然清理伤口的外科医生,又说:“不然这样,不注射,咱们用吸入的。”
“直接取吧。”
唐然还是摇摇头:“人家关公都能刮骨疗伤,我这一次要是扛下了,以后还能吹嘘呢。”
“……伤到胎儿的可能性只有30%。”外科大夫也不忍心了:“局麻伤害更小。”
“我没事的。”唐然轻抚小腹,眼神坚定:“取吧。”
这是她的莫莫啊,是她失而复得的宝贝,她怎么敢去赌这万一。
外科医生和麻醉师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开始进行手术。
没有麻醉药,唐然能清楚地感受到手术刀割开皮肉,以及镊子在皮肉里翻找子弹的触感。
这就像是身体和心理上同时遭受了一场无麻醉的手术,疼得她头晕目眩。
他始终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着。
咔嗒。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穿着无菌服的姜择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的唐然,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被咬出血的嘴唇。
他怔住,明白她做了什么,立刻冲了过去掰开她的嘴,把胳膊伸到她嘴里。
可唐然却将嘴张得更大,并没有咬下去。
“闭上嘴,咬这个!”他命令她。
唐然偏开头,逗趣似的说:“闭上嘴了还怎么咬?”
姜择看着疼到满脸冷汗,却跟自己开着玩笑地唐然,心跳快了不少,心尖也一阵阵的颤抖着。
她……
就这么喜欢自己?喜欢到哪怕这种情况下,也不想让他受伤?
“别闹。”他强硬地把胳膊往下压了压,堵住了唐然的嘴。
唐然愣住,她刚想拒绝,子弹就被夹住并往皮肉外扯。
这种拉扯的疼,让她猛地一颤,不由得用力咬住了姜择的胳膊,憋住了尖叫声。
“唔。”姜择闷哼了一声,抬手轻抚唐然的额头,低声安抚:“很快好了,不怕,我在的,我在。”
他声音很低沉,却又过分的温柔,以至于,让唐然产生一种,似乎真的没有之前那么疼的感觉。
半小时后。
手术彻底结束,唐然被送进了病房。
姜择坐在床边一边用湿毛巾擦着她身上的冷汗,一边神色冷峻地训斥她:“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为什么要替他挡子弹?
难道你不知道他当时是准备杀你的么?”
“身为医生,救病治人是天职,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唐然说着,视线扫过姜择手臂上的牙印,想起他刚刚在手术室里的所作所为,情绪复杂:“你干嘛让我咬你啊,不疼么?”
姜择也想起刚刚,他神色别扭,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扭开脸:“我是孩子父亲,你为了他遭的罪,我理应分担。”
“你……”唐然只觉得,愧疚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她紧紧地包裹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上次他伤到肩膀是这样,这次他让自己咬伤也是这样。
“别咬。”姜择掰开她又咬住的嘴,拇指在她唇瓣上摩挲了一下:“都咬破了,得上药。以后遇到这种事就喊我,我是孩子爸爸啊。”
唐然愧疚到想要尖叫,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告诉他这个孩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