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带骆瞻云进门来,因为外男要进庄子里,得经过韦季衡的同意。
事实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外男,敢不经过同意而进入庄子。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成婶将骆瞻云带到庄子外面。
骆瞻云看到她,往守门那里看去一眼,拉着成婶走到离着庄子门较远的地方,小声问道,”成婶,贞娘可有来找你?”
成婶装着十分惊讶的样子,问骆瞻云,“贞娘如何会在这里?不可能的事情嘛,我没有见过她。对了,骆二郎,你找贞娘,为何找来了这里?庄里又没有妇人生病,是不会请她前来看病的。”
骆瞻云不相信,“果真没有见到她?她没有前来找你?你可是她的同乡。”
成婶摇摇头,说道,“都说了啊,我不曾见过她,二郎还是别处找去吧。”
骆瞻云不甘心,又再次询问。
成婶依旧不开口,不承认李贞儿来到了庄上。
骆瞻云无法,只得离开了庄子。
他坐在马上,茫然看向山庄四周,这个死婆娘,究竟去了哪里?
一声不吭地就走!
他该从何处去寻她?
……
骆家中,只有两老和骆母,以及四岁多的骆小宝,都不肯去林家道歉。
林父并没有急着,他相信,骆家迟早会着急前来道歉。
但林母却急了。
等了一天,骆家没有人来林家,可见,是不会再有人前来了。
她走到外屋来,催林父再悄悄去骆家看看。
林父不以为然,“慌什么?等个十年八年的,我们等得起!”
林母恨恨道,“你等得起,女儿等不起,难道叫女儿耗费十年八年的?他们家一天不来道歉,女儿的青春就少一天!你想让女儿一直住在娘家?”
林父轻哼,“不会,骆家人不急,骆二郎就该急了!巧香救了他,他敢做忘恩负义之人的话,我就到县衙门告他去!”
林母烦躁说道,“你告了他,他不是更恨咱们了,那女儿还怎么嫁他家?”
“你懂什么?不来点狠的,他不着急,巧香没有办喜酒,就这么直接被他接走,他不珍惜!那我就来硬的!休怪我不客气了!”林父想到林巧香肚里孩子这个筹码,得意地冷笑。
林母却跟他的想法不同。
她担心时间长了,孩子不好瞒下去。
“反正,你不能真对骆二郎怎么样,巧香的后半生,还指望他呢!”林母提醒着林父。
林父冷笑,“放心,我不会让巧香吃亏的。”
虽然林父说,他会将事情安排好,但是林母心里没底。
毕竟,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巧香爹不知道。
这一晚,林母睡在林巧香的屋里。
母女俩说了半宿的话,商议着事情怎么处理。
最后,林母还是决定,不能坐等骆家带着骆瞻云前来道歉。
等个三五天还能接受,等上三五月,这肚子还如何藏得住?
“明天一早,我去骆家,我要带着骆母去集市上找骆二郎!”林母拉着林巧香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将骆二郎带到你的面前,让你们圆房。只要圆了房,事情就好办了。”
林巧香心里已经六神无主了,母亲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听,“我听娘的。”
“你要是早听娘的,何至于到今天的地步?”林母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林巧香的额头,“挑个有钱的人家嫁了,哪有今天的事情?”
林巧香心里正心烦意乱,可听不得这样的话,“娘,别说了行不行?”
当她不想嫁有钱人吗?
可是,有钱的不是长得太老,就是长得太丑,她看不下去那些人的脸。
只有骆瞻云的脸,才让她看得顺眼。
骆家穷,她可以等。
谁知,等来等去,等来个外地女人贞婆娘,抢了骆瞻云。
林巧香心里烦透了。
“行行行,我不说你了,你在家休息着,等娘的好消息。”林母说完,站起身来。
但这一站,就碰到了脚上的伤口。
气得她又将李贞儿狠狠骂了一通,扬言要到酒馆里教训一顿李贞儿。
……
红枫山庄。
天气已晚,成婶打了洗浴水,服侍李贞儿睡下。
但李贞儿并没有真正睡着。
她等和她睡一屋的成婶睡着后,又悄悄穿了衣裳,推门来到外面。
屋外有淡淡的月色,照着整个山庄,到处都静悄悄的。
八月末的天气,白天炎热,晚上凉爽。
晚风习习吹来,站在风口,凉风寒意入骨。
李贞儿走在熟悉的庄子里,不多时,她就到了自己曾经住的小院。
这里,因为是“病亡安乐公主”的卧房,没人敢住,门上上了锁,屋里一直空着。
李贞儿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栓在院旁的树上,她顺着绳子,爬进了院里。
不知踩到了什么,忽然,一只野兽尖叫起来。
李贞儿飞快缩回脚。
原来,是只野猫。
野猫跳上屋顶,跑走了。
李贞儿取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了事先准备的蜡烛,她手执小蜡烛,往正屋走来。
正屋的门没有上锁,半掩着。
几个月没有人居住,四处都挂着珠网。
李贞儿走进了曾经的卧房。
她的屋子,是庄子里最大的一处院落,卧房也是最大的,并且,装饰得十分的华美。
除了表面看到的一些柜子架子,她还到外地请来手巧的匠人,修了暗阁。
这些外地的工匠们,个个都有职业操手,她的卧房暗阁装饰什么样,只有她知道。
但,华美已不在,四处都透着凄凉,那些值钱的物件,早已不知去向。
只有几件笨重的家具,和灰尘一起守着这个空屋子。
李贞儿按着记忆力,找到床架下面的暗阁。
她轻轻一碰机关,一个暗阁弹开了。
露出里面的一叠契约书。
这些契约书,是她与附近的农户签定的。
她是公主,有大量的封地。
她将封地的田,分成若干块,租给山庄附近的农户们。
她的田税收得极低,农户们年年都嚷着要续租。
从她住进红枫山庄起,附近的农户们,就以租她的田地山地为活。
如今,“她死了”,这些田地的收入,全归韦季衡所有。
若是她将这些田地舍了出去……
李贞儿冷冷一笑,韦季衡占着这个庄子,会得不到任何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