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是宫中有登记的宫女,享七品俸禄。
和县令的待遇一样。
县令请晚秋落座,晚秋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有,公主派我前来,是来告韦驸马和他侧室阮氏的,公主要告韦驸马和阮氏私自圈地屯田,偷逃地税。”
在本朝,杀人放火都不一定死。
但偷逃税银,那可不只是本人被处死了,数额大的,整个族人都会有影响。
县令听到晚秋这么说,心中暗道,李贞儿这么告,是想让他除了韦季衡?
但此时的韦季衡,可是朝廷的命官,岂是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小吏,能决定韦季衡生死的?
县令捏着胡子,“秋姑娘,若公主有证据,本县可以查封红枫山庄,可以给阮氏治罪,但治不了韦驸马的罪,他是朝中命官,要想告他,得去京城的大理寺递状纸。”
告不倒韦季衡,李贞儿也想到了,晚秋也懂这个道理。
两人早就商议过了。
晚秋道,“大人,公主的意思是,山庄一定要收回,她不想让任何一个韦季衡的人住在里面,只要背叛过她的,全都得出去!而且,阮氏必须得死!”
晚秋从袖中,拿出了李贞儿写的亲笔状纸,另外,还有一些李贞儿这几天走访山庄外的百姓,收集来的证据。
她的庄子扩大了几倍,但是,被占了地的农户,却没有得到一文银的赔偿。
按着律法,任何人不得抢夺他人的田地。任何人开垦了荒地后,得向朝中缴纳税粮。
但是,李贞儿查出的结果是,韦季衡阮莺莺强抢山庄外百姓的田地多达上百亩,又开垦了荒地,却不缴纳税银。
县令看着证据,马上说道,“这些证据,倒是可以让阮氏死,可以让他们搬离庄子。至于韦驸马,本县不能将他怎么样,还望秋姑娘替本县给公主汇报实情。”
晚秋道,“公主已到了衙门前,她说,若县令大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缺证据的,她会想办法找到证据。”
县令说道,“证据足已,足已。”
晚秋道,“那好,还请县令大人,速速解决红枫山庄的事情。”
她朝县令又颔首一礼,转身就走。
但这时,县令又喊住她,“秋姑娘请稍等!”
晚秋转身,“县令大人,您还有何事吩咐?”
县令大人眉头微蹙,说道,“有件机密之事,本县想同公主单独说,是关于崔国舅的事,请秋姑娘转告公主,请她来找本县。”
晚秋点头,“好。”
离开县令的衙门小厅,晚秋来到衙门前的马车那里。
她站在车窗前说道,“贞娘,请下车来说话。”
李贞儿挑了车帘子,走下了马车。
晚秋看一眼赶车那里的骆瞻云,拉着李贞儿走到较远的地方。
李贞儿眯了下眼,“可是县令有事情交代?”
晚秋小声对李贞儿说道,“县令大人说,是关于国舅的机密事,要亲自对贞娘说。”
李贞儿激动起来,“真……真的?”
“县令大人亲口说的,你快去问问县令。”晚秋也替李贞儿高兴。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京城的消息了。
几个月前,韦季衡说,国舅一家被贬了,皇后因为国舅的事找皇上理论,结果皇后也被打入了冷宫。
京城中生了变故,李贞儿被韦季衡监视许久,不敢擅自离开村子。
如今李贞儿的身体已养好,再不必担心韦季衡的追查了,李贞儿迫切地想回到京城。
“好,我去见县令。”李贞儿激动说道。
她命晚秋在马车里候着,并看着骆瞻云,她只身一人,进了县衙门。
骆瞻云看着她单独进了县衙门大堂,只微微蹙了下眉尖,什么也没有问晚秋。
守门的两个衙役,认出了李贞儿。
这是上回那个来的女子,她回去时,县令夫人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
衙役不知李贞儿的身份,但见县令夫人亲自相迎和相送,她必是不简单的人。
衙役不敢怠慢李贞儿,将她请进了正堂一侧的小厅。
县令大人看到她来了,同样屏退了侍从,还将门关了。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县令在李贞儿的面前拜了下来。
李贞儿平静说道,“请起吧,县令大人,咱们来说说正事。”
县令大人直起身来,请李贞儿上座,“公主,微臣的一位同窗,去他县上任,他昨日经过本县,来衙门见微臣,透露了一点崔国舅的消息给微臣。”
“快讲,我舅舅最近怎样?”李贞儿急忙问道。
韦季衡那日对她嘲讽,说她舅舅被撤了官,全家都会被贬到外地。
这件事,彻底将她惊住了。
再之后,她一直没有舅舅的消息。
县令说道,“崔国舅全家会被发配到岭南,不日,会经过此县换公文。”
李贞儿赫然看向县令。
她站起身来,朝李县令行了屈膝大礼,“李大人,还请李大人照顾我舅舅一二,贞娘将来必会报答大人。”
李县令马上抬手,“公主请起,微臣可使不得受此大礼,公主治好了微臣夫人的病,微臣一直记着公主的这个大恩,一直想报答。照顾崔国舅的事,微臣一定会竭力安排。”
李贞儿又问了舅舅具体经过本县的日期。
李县令道,“按着他们的行路速度,若是没有阴雨天气和其他事务耽误的话,快则三天,慢则五天。”
李贞儿激动起来,“好,我便在此等着舅舅。”
说好了崔国舅的事情,李贞儿又问了红枫山庄的案子。
“大人,山庄的事情,还请大人定夺。”
县令大人说道,“具体的情况,微臣已跟晚秋姑娘说了,公主若想告驸马,得上京城的大理寺,微臣职权有限,只能查庄子和庄上的人,不能查驸马。”
这一点,李贞儿也想想到了。
如今的韦季衡,并非当初那个住在破庙里,靠抄经文谋生的穷庶子了。
他如今是五品大员。
区区七品的县令,确实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将山庄收回,将庄里的那些韦季衡的走狗们除了,也是一件叫人欣慰的事情。